梅雨天的沈家祠堂,阴冷得像是个巨大的冰窖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闻起来让人喉咙发紧。
沈清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那是沈家长媳最后的体面。
她身着素色祭服,头上那支赤金步摇已被取下,只余一支简单的玉簪,却压得她脖颈酸涩。
面前是沈家历代祖先的牌位,黑漆漆的木板上,金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赵氏坐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青禾被两个粗使婆子按在祠堂中央的青砖地上。
她的双手被反剪,手腕上系着的那根红绳——那是沈清婉当年陪嫁时亲手系的同心结,此刻正被一条粗糙的麻绳死死勒住,勒出了血痕。
红绳在灰暗的地面上,刺眼得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“沈氏清婉,”赵氏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可知罪?”
沈清婉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青禾颤抖的肩膀上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让那股冰冷的空气充满胸腔。
“儿媳不知何罪之有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,却像是一团棉花裹住了刀刃,“青禾乃是儿媳陪嫁丫鬟,若有差池,儿媳自当管教。但通敌叛国,乃是灭门的大罪,儿媳不敢妄言。”
“放肆!”赵氏猛地睁开眼,手中的佛珠捏得咯咯作响,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想抵赖?那封密信,就在你袖中!周嬷嬷亲眼所见!”
沈清婉心头一紧,袖中的残片烫得她掌心生疼。
但她脸上依旧波澜不惊,甚至微微抬眼,露出一丝困惑与委屈:“婆婆说笑了。儿媳今日前来祭祖,一心只求祖先庇佑沈家平安,袖中除了一枚祈福的平安符,再无他物。若婆婆不信,大可搜身。”
这话一出,祠堂内的气氛骤然凝固。
搜身?
若是正妻当众被搜身,即便清白,名声也毁了。
这是赵氏在逼她低头,逼她承认袖中有罪,从而坐实罪名。
赵氏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既然夫人如此自信,那便搜吧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肃立的族老和仆役。
“若搜不出,便是诬陷长辈,按族规,杖责二十,逐出家门。若搜出了……”
赵氏没有说完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沈清婉知道,这是个死局。
袖中的残片虽然证明了伪造,但在赵氏安排的这场戏里,它就成了最致命的证据。
一旦被发现,不仅青禾必死,她自己也会因为“私藏逆贼书信”而被问罪。
她必须拖延时间。
必须让那半截残片,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,却又不能显得刻意。
就在这时,负责祭祀的执事太监高声唱喏:“吉时已到,请长媳敬香!”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。
她拿起案上的三炷清香,点燃。
火光跳动,映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。
她一步步走向香炉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极稳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所有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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