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发电机房的铁皮屋顶上,像无数只愤怒的拳头。
陈默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,拇指正机械地摩挲着那块厚茧。那茧子硬得像石头,磨得指腹生疼,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“如果是我盖的章……”他在心里问自己,语速极快,像是在跟空气对质,“那我为什么要留着U盘?为什么要在视频里留下老张的代码?这不合理,这太不合理了。”
记忆碎片像破碎的镜子,在他脑海里疯狂拼接。三年前那个暴雨夜,经理室的灯光昏黄,赵刚坐在对面,手里把玩着那枚红色的印章。他记得自己很疲惫,累到骨头都在响。他记得赵刚说:“签个字,这事就翻篇了,你也能早点回家休息。”
当时他确实签了字,也按了手印。但那是免责协议,不是违规操作的确认书。
除非……那份文件被调包了。
陈默猛地抬头,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经理室大门。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,像是某种诱饵。
“谁能在陈默离开后,瞬间清空整个档案柜并布置好陷阱?”这个问题突然从脑海深处浮起,带着冰冷的触感。
只有一个人能做到。那个人拥有物理控制权,熟悉每一根线路,甚至知道老张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哪里。
赵刚。
不,不仅仅是赵刚。还有林婉。
那个声称在海外、实则躲在江州某处监控着他的女人。她一直在诱导他,用温柔带刺的声音,用那些看似无意的提醒,一步步把他推向这个深渊。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,好吗?”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陈默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疼痛让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了一丝理智。他不能进去。一旦走进那扇门,只要赵刚按下警报器,或者警察出现,他手里所有的证据都会变成“伪造证据”,他三年的追查会变成“恶意诽谤”。
他转身,准备退入雨中。
就在这时,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赵刚那种拖沓沉重的步伐,而是整齐划一、带着战术靴底摩擦地面的脆响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迅速闪身躲进发电机房旁边的杂物堆后,透过半掩的铁皮缝隙向外窥视。
两辆警车停在楼下,警灯的红蓝光在暴雨中切割着黑暗。车门打开,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冲了出来,动作干练,显然早有准备。
紧接着,一个身影从经理室方向快步走来。
是林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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