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里小区的雨下得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陈默站在老张家楼下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鞋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他左手拇指死死摩挲着掌心那块厚茧,那是常年握笔和拧螺丝留下的痕迹,此刻却像是有生命般剧烈跳动。口袋里那把冰冷的钥匙硌着他的大腿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提醒他:你手里攥着的不是证据,是炸弹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但缝隙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,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“张叔。”陈默压低声音,用指关节敲了敲门框。
没有回应。
他又敲了三下,节奏急促,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颤抖。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赵刚的人就在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里,引擎没熄,排气管还在冒白烟。”
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老式防盗链被扣上的金属撞击声。紧接着,是一个沙哑、断断续续的声音,夹杂着电流般的杂音,仿佛信号接触不良。
“小……陈默?你是……鬼吗?”
“我是人,活人,快死的人。”陈默语速极快,几乎是在倒豆子,“开门。我有两分钟时间,超过这个时间,那辆车里的两个人就会上楼。他们手里拿着的是汽油,不是灭火器。”
沉默。
长达十秒的死寂。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,雷声在头顶炸开,白光瞬间照亮了楼道昏暗的墙壁。
“砰!”
门锁转动,门缝只开了几厘米。老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挤在门后,眼神惊恐地左右扫视,嘴里喷出的热气在潮湿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心,上面还沾着油污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进来。快。”老张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别出声。他们在听。”
陈默闪身进入客厅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和陈年霉味混合的气息。茶几上摆着一个缺了角的搪瓷杯,里面剩着半杯冷茶。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江州老城区电网分布图,上面用红蓝两色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圈注,看起来像是一张复杂的蛛网。
老张反手关上门,又插上了防盗链。他靠在门板上,胸膛剧烈起伏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看那个编号?”老张盯着陈默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,“配电室那边的墙,我拆过三次线,从来没见过那种印字。那是……那是化工厂的排污口代号。‘H-709’。那个地方,十年前就封了。”
陈默走到沙发旁坐下,没有坐下去,只是保持着紧绷的姿势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,放在茶几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张叔,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来这儿吗?”陈默问,语速依旧很快,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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