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。
浓烈,粘稠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,糊在鼻腔深处。
江尘坐在审讯室的金属椅上。
椅子冰凉。
冰冷透过裤管,渗入骨髓。
他的右手被铐在桌腿上。
手腕处血肉模糊。
那是刚才被强行拖拽时,粗糙的瓷砖地面留下的吻痕。
血已经干了。
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像是一块补丁,缝在他苍白的皮肤上。
对面坐着霍建国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。
黑色记录板夹在腋下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,从左到右,扫过江尘的脸,再扫过墙壁,最后落在那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上——那是老张留下的最后痕迹,也是江尘此刻最大的罪证。
窗外暴雨如注。
雨声沉闷。
像是无数只拳头在砸击着净化中心的穹顶。
时间正在流逝。
每一秒,都在逼近那个致命的节点:早间高层视察。
如果那滩血迹还在走廊里,江尘就是违规操作者。
如果那滩血迹消失了,他就是毁灭证据的谋杀犯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规则可以被利用。
江尘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浓重的口音,语速缓慢,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。
“报告。”
他说。
“根据《第7号洁净条例》第三章第五条,所有生物性污渍,必须在发现后三十分钟内进行标准化清理。”
霍建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翻开记录板。
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沙沙声响起。
他在记。
记录江尘的每一句废话。
“但我没有清理。”
江尘继续说。
“我只是等待。”
“等待自然降解。”
霍建国的笔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自然降解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像是在品尝某种变质的食物。
“江尘,你是在教我怎么执行条例吗?”
“老张死了。”
“他的血流了一地。”
“而你站在一旁,看着它变干。”
“这叫‘标准化清理’?”
江尘沉默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右手。
他想起了老张死前的话。
“白色……不是干净……”
“白色……是覆盖……”
老张以为自己在寻找真相。
其实,他只是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借口。
而现在,轮到江尘了。
他必须用同样的逻辑,撕开一条生路。
“条例规定的是‘禁止清理红色污渍’。”
江尘突然说道。
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虽然微弱,但清晰。
“但没有规定,‘禁止观察’。”
“也没有规定,‘禁止等待’。”
霍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合上记录板。
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在玩文字游戏。”
他说。
“老张试图清理那块污渍。”
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“因为他触碰了禁忌。”
“而你没有清理。”
江尘点了点头。
动作僵硬。
像是生锈的机械臂。
“所以我活着。”
他说。
“因为我只是一名清洁工。”
“我的职责是维持表面的洁净。”
“而不是探究污渍的来源。”
霍建国盯着他。
眼神锐利。
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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