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把桶底刮过瓷砖。
声音很尖。
像指甲划过黑板。
江尘盯着那滩污渍。
颜色比昨晚淡了一些。
稀释后的血水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浅粉。
但他知道,核心部分还在。
在瓷砖缝隙里。
在清洁剂的泡沫下。
他必须擦掉它。
现在。
霍队长还有十分钟到达。
这是从电子钟跳动的数字里算出来的。
06:09。
早班交接前的最后窗口。
江尘弯下腰。
动作很慢。
机械性的慢。
他的手指按在拖把杆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规则第一条:保持洁净。
规则第七条:禁止清理红色污渍。
这两条规则此刻在他的脑子里打架。
如果擦掉血迹。
就是违反第七条。
立刻开除。
如果留着血迹。
霍队长会看到。
那是老张的血。
也是警告。
标记。
清理。
江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他拿起一块抹布。
不是拖把。
是那块沾满化学溶剂的特制抹布。
这是违规工具。
但只有它能溶解渗入缝隙的血凝块。
他蹲下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在这寂静的地下二层,这声音大得像枪响。
他没有停。
抹布按压在那滩粉色上。
用力。
摩擦。
纤维纤维地吸附着暗红色的残留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。
滴在瓷砖上。
瞬间蒸发。
或者被吸收。
看不清。
只能看见那块抹布的颜色在变深。
从灰白变成粉红。
再变成暗红。
江尘的呼吸很轻。
他在计算角度。
避开监控摄像头的死角。
那个角落有个盲区。
只有三十秒。
他必须在三十秒内完成局部清除。
然后恢复原状。
让血迹看起来像是自然干涸后的痕迹。
而不是被人为抹去。
这就是漏洞。
利用规则的模糊性。
“禁止清理”不等于“禁止存在”。
只要不被发现是人为处理过的,就不算违规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理解。
抹布上的红色越来越浓。
江尘的手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冰冷的、黏稠的恐惧。
就像老张死前看到的幻觉一样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。
思绪就会混乱。
混乱会导致失误。
失误会导致死亡。
他加快了速度。
手腕转动。
画圈。
再画圈。
直到那块瓷砖表面只剩下淡淡的水痕。
没有红色。
只有清洁剂刺鼻的气味。
成功了?
不。
还不够。
边缘还有一点点晕染的痕迹。
江尘咬紧牙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高浓度酒精。
这也是违禁品。
倒在手心。
拍在瓷砖边缘。
酒精挥发很快。
带走最后一点色素。
地面恢复了惨白的本色。
干净。
完美。
符合所有卫生标准。
除了那条该死的第七条。
江尘站起身。
腿有点麻。
他把抹布扔进垃圾桶。
那是装有老张遗物的垃圾桶。
那一刻,他感到一阵恶心。
老张的死,成了这滩污渍的一部分。
而他自己,正在掩盖这份死亡。
脚步声。
走廊尽头传来。
沉重。
规律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每一下都踩在江尘的心跳上。
霍队长来了。
比预计的快了五分钟。
江尘迅速站直身体。
拿起拖把。
做出刚刚完成工作的姿态。
他的表情平静。
眼神空洞。
像一个标准的、没有感情的清洁工。
霍队长走进清洁间。
制服笔挺。
黑色记录板夹在腋下。
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地面。
从左到右。
从上到下。
停留了三秒。
在那块刚刚被清理过的瓷砖上。
江尘屏住呼吸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。
霍队长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。
眼神里没有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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