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从通风井的格栅外渗进来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金属壁。
江尘推着废液桶,轮子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那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员工休息室里,却像惊雷一样刺耳。
他停在李姐的工位旁。
李姐背对着他,正在整理一堆分类垃圾。她的动作很慢,肩膀微微耸动,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“李姐。”江尘开口。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口音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李姐的身体僵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手里的动作停顿了半秒,然后继续折叠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。
“霍队让你去B区?”她问。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嗯。”江尘点点头,目光落在她桌角那张泛黄的纸片上。那是老张死前最后接触过的东西,《第7号洁净条例》的残页。此刻它正被压在一只生锈的回形针下,边缘已经卷曲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。
“老张……”江尘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废液桶冰冷的把手,“他是意外吗?”
李姐的手指猛地收紧,布料在她掌心中皱成一团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脸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瞳孔里布满血丝。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和极度恐惧混合出的神情。
“江尘。”她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闭嘴。别问。别想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江尘盯着她的眼睛,“霍队给了中和剂。如果我不清理,明天早上视察会发现蚀痕。如果清理了,我就违反了《第7号条例》。李姐,你知道这中间的逻辑漏洞在哪里。”
李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变得冰冷而决绝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江尘。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,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老张留下的味道,也是恐惧的味道。
“没有逻辑漏洞。”李姐的声音颤抖着,却异常坚定,“只有后果。老张试图擦掉红色,所以他变成了红色。你如果想活命,就照做。把那个该死的污渍洗掉。不管用什么方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李姐突然低吼一声,吓得周围几个正在打瞌睡的清洁工惊醒过来。她迅速捂住自己的嘴,惊恐地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,才重新看向江尘。
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。
“江尘,我有个生病的孩子。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。也不能失去这条命。”她抓住江尘的手臂,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肤,“别查了。老张发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你也一样。只要你不看,你就安全。”
江尘感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,清醒而尖锐。
他看着李姐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,突然意识到,这不是警告,这是求救。她在用这种方式切断所有可能的线索,包括他自己对真相的追问。
但他是个清洁工。
清洁工的职责,就是处理那些别人不想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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