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不是雷声，而是拖把桶底刮过瓷砖时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紧接着是一股铁锈味扑鼻而来，混杂着强酸灼烧塑料的刺鼻气息。
江尘盯着那只变形的黑色废液桶。桶壁还在微微颤动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最后抽搐。里面的液体不再是浑浊的灰白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，底部沉淀着老张那块泛黄的纸片残角。
那是《第7号洁净条例》的残页。
江尘记得老张死前塞进他口袋时的触感。粗糙，带着体温。上面只有一行被血浸透的字：“禁止清理红色污渍”。
现在，红色没了。或者说，红色变成了无色。
但代价是地面。强酸溅出的瞬间，在洁白的纳米涂层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蚀痕。那痕迹并不深，却足以穿透表层，露出底下灰色的混凝土基底。
警报灯的红光依旧在闪烁，频率从急促转为低频的嗡鸣。系统正在自检。距离全面封锁还有三分钟。
霍队长站在十米外，手中的黑色记录板没有放下。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江尘的脸，又扫过地上的蚀痕，最后落在那只冒烟的桶上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霍队长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江尘喉咙干涩。他想说这是意外，想说老张……但他看了一眼老张的尸体，那里已经被新的血迹覆盖，成为了现场的一部分。
他沉默着，只是微微低下头，露出了后颈那道因违背“不回头”规则而留下的红痕。
霍队长走近，脚下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在江尘面前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江尘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霍队长举起手中的记录板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，“根据《第7号洁净条例》第三条：任何试图通过化学手段改变污渍物理形态的行为，均视为对‘洁净’定义的亵渎。你不仅破坏了现场，还引入了未知的化学反应。”
江尘抬起头，目光空洞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口音，“我只是想擦干净。”
“擦干净？”霍队长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你以为只要看不见，就不存在？老张就是太天真，才以为那张纸条能救他。结果呢？他成了污渍的一部分。”
江尘的手指紧紧攥着拖把杆。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霍队长在撒谎。老张发现的不仅仅是那张纸，还有那张纸背后隐藏的真相——关于那场非法实验泄漏的秘密。老张不是意外身亡，他是被灭口的。
而现在，老张成了那滩“红色污渍”的一部分。他的尸体就在不远处，而他的秘密，藏在那个即将被处理的垃圾堆里。
“我要带他去医务室。”江尘突然开口，语速很慢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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