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戴泽坐在真皮沙发里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那节奏很慢,却像锤子一样,一下下敲在阮青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被揭穿后的疯狂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猎物的戏谑。
「你烧得挺干净。」
戴泽开口,声音轻佻,带着几分慵懒。
「可惜,有些东西,是火灭不掉的。」
阮青没有回答。
她站在书桌旁,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红酒渍的礼服。
丝绸面料沉重地贴在皮肤上,每一寸褶皱里都藏着狼狈。
但她站得笔直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戴父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桌上那张被灰烬点缀的支票,又看了看阮青裙摆上尚未散尽的焦痕。
愤怒在他眼底翻涌,但他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,或者,等一个彻底撕破脸的理由。
「爸,」戴泽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,而不是审判现场。
「这件礼服,原本是母亲留下的遗物。」
他走到阮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你把它烧了,不仅是为了销毁证据,更是为了掩盖你今晚的真正目的。」
阮青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无波。
「是吗?」
她反问,声音低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「那你倒是说说,我烧它,是为了掩盖什么?」
戴泽笑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。
银质的,边缘有些磨损,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。
那是戴家早年海外业务的标志,早已停用多年。
「这枚徽章,原本缝在那件白礼服的内衬里。」
戴泽晃了晃手中的徽章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它是父亲当年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,也是证明这份遗嘱草案合法性的关键附件。」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现在,衣服没了,徽章也没了。只剩下一堆灰烬,和一张被污染的支票。」
「阮青,你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,动摇父亲的信任?」
林妈站在门口,浑身发抖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,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那枚徽章,眼神复杂。
那是她多年前,从阮青母亲旧衣中偷偷藏起来的。
她知道真相。
但那枚徽章,是真的。
而阮青烧毁的礼服,内衬里并没有这枚徽章。
戴泽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在赌。
赌戴父会相信他的说辞,赌阮青无法自证清白。
戴父的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手颤抖着,伸向桌面,想要拿起那枚徽章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的瞬间——
阮青动了。
她没有去辩解,也没有去抢夺。
她只是缓缓伸出手,指向书架最高层的那个暗格。
「爸,」她说,语气依旧冷淡,「您看看那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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