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,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棱镜,冷冷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、香水和某种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。
汪清站在人群边缘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名流背影,死死锁住石曼。
石曼正被一群老派绅士包围,她穿着一袭珠片晚礼服,随着动作流淌出波光粼粼的暗涌。
而在她的右手食指上,那枚祖母绿戒指格外刺眼。
深绿如血,厚重如铁。
那是石家主母的象征,也是过去十年里,所有觊觎石家遗产的人眼中最烫手的山芋。
“汪小姐,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
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汪清没有回头,她知道是谁。
陈特助手里端着一盘未动的点心,眼神闪烁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我在等一场好戏。”
汪清淡淡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,瞬间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陈特助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:
“石曼刚才去换装室了。她说……要给你准备一份‘惊喜’。”
汪清眉梢微动。
“惊喜?”
“是的。关于你的婚纱。”
陈特助说完,转身匆匆离去,背影显得有些狼狈。
汪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被红酒浸透的定制婚纱。
白色的蕾丝裙摆上,深红色的污渍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,狰狞而艳丽。
从第一章它只是脏了,到第二章被强行脱下露出内衬的狼狈,再到第三章被石家继母当作战利品展示。
如今,它成了谈判桌上的抵押物,也成了石曼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石曼想让她当众出丑。
想让她在这件象征着“失败者”的礼服下,彻底崩溃。
但汪清知道,石曼不知道一件事。
这件婚纱的内衬,早在第四章就被她重新改动过结构。
那些繁复的层叠褶皱,不再是累赘,而是陷阱。
“汪清。”
石曼的声音突然传来,带着惯有的甜腻和操控性。
她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,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。
周围的人群自动退开一条道,像是在避让瘟疫。
石曼抬起手,指尖轻轻转动着那枚祖母绿戒指。
“你看,这枚戒指多美。”
她笑着说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这是你父亲生前送我的礼物。他说,只有真正的石家人,才配拥有它的重量。”
汪清看着那枚戒指。
宝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微弱的光泽一闪而过。
“是吗?”
汪清语气平静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可惜,我听说现在的仿制品,连玻璃都算不上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石曼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如初。
她逼近一步,身上的香水味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她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看到石氏集团的股价跌停,就最好闭上你的嘴。”
汪清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只是好奇,为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,你会戴在手上,而不是藏在保险柜里?”
石曼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那一瞬间,汪清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“陈特助,”汪清忽然转头,看向远处那个唯唯诺诺的身影,“你说,如果这枚戒指是假的,石家的信誉会受损吗?”
陈特助浑身一颤,差点打翻手中的托盘。
他惊恐地看着汪清,又看了看石曼。
他知道汪清在试探。
也在逼他站队。
五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,就像一根刺,扎在每个人的喉咙里。
陈特助曾是目击者,却在石父临终前销毁了证据,转而效忠石曼。
为什么?
是因为威胁?
还是因为利益?
此刻,汪清需要一个答案。
一个能撬开石曼心理防线的支点。
石曼冷笑一声,甩了甩袖子。
“陈特助,你去把鉴定师叫来。”
她命令道,声音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威严。
“当着所有人的面,验一验这枚戒指的真伪。”
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举起了手机,镜头对准了这边。
舆论的风向,正在迅速转变。
石曼这是在赌。
赌汪清不敢当众揭穿她。
赌汪清在乎自己的名声,在乎婚约中的股权条款。
只要汪清退缩,只要她表现出哪怕一丝的犹豫,石曼就能判定她心虚。
就能以此为由,剥夺她在遗产分配会议上的发言权。
汪清看着石曼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伸出手,摘下了手腕上的一条细链。
链条末端,挂着一个微型光谱分析仪。
这是她昨晚从陈特助那里拿到的原始数据副本中,顺带夹带的工具。
陈特助之所以帮她,不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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