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数据中心的风,冷得像冰窖里的尸布。
汪清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时,指尖触到了金属表面的寒意。
这里没有灯光,只有服务器机柜上无数闪烁的红绿指示灯,像是一片沉默的星海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静电的味道,混合着陈特助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。
他站在主屏幕前,背对着她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石像。
“你来了。”
陈特助没有回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石崇让你来的?”
汪清问。
她的语调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陈特助转过身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睛浑浊而疲惫,那是长期熬夜和恐惧共同熬出的色泽。
“石崇老了。”
他说,“老到连自己死后谁坐在那把椅子上都看不清。”
汪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要看账本。”
她说,“关于石曼伪造医疗记录的那部分。”
陈特助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的迟疑,被汪清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汪清淡淡地说,“是因为害怕,还是因为……你在等一个更好的价码?”
陈特助苦笑了一下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U盘,放在桌面上。
银色的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这是副本。”
他说,“原始底稿在我脑子里,烧不掉,也删不了。”
汪清没有立刻去拿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特助的手上。
那只手在微微颤抖。
指节泛白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但边缘有着长期咬噬留下的痕迹。
这是一个极度焦虑的人才会有的习惯。
“为什么给我?”
汪清问。
陈特助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能活过今晚的人。”
他说,“石曼要的不是钱,是控制权。而你,是她眼里唯一的变数。”
汪清伸手,握住了那个U盘。
金属的冰冷顺着掌心蔓延至心脏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防爆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不是被打开的声音。
而是电子锁被远程解除的提示音。
汪清猛地回头。
大门缓缓滑开。
石曼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,映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温柔。
“我就知道,你们两个会在这里见面。”
石曼的声音甜腻,像裹了糖衣的砒霜。
她的目光扫过陈特助,最后落在汪清身上。
尤其是汪清身上那件婚纱。
此刻,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件洁白无瑕的象征。
也不是第六章里那面宣告旧秩序崩塌的旗帜。
它是一件战利品,一件被羞辱过的衣物,一件正在被重新定义的武器。
石曼的目光在那片深红色的酒渍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片污渍,原本只是溅湿了一点裙摆。
但在汪清之前的改造下,那些繁复的层叠蕾丝被巧妙地折叠、缝合。
红酒渍不再是一处狼狈的污点。
它被引导到了胸口的正中央,沿着V型的领口向下延伸。
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。
又像是一枚鲜红的勋章。
“清清,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,真是……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石曼抿了一口酒,眼神轻蔑。
“怎么,还想用它来遮羞吗?”
汪清没有回答。
她站直身体,任由丝绸摩擦过皮肤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种触感,粗糙中带着细腻的压迫感。
就像石曼这张笑脸背后的算计。
“陈特助,”
石曼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男人,语气变得严厉,“我让你守在这里,不是让你给外人开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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