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3号楼一楼大厅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武建国靠在电梯井旁的消防栓上，呼吸粗重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和污泥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包扎。
在这里，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引起注意。
电梯门紧闭着，上方红色的故障灯闪烁着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独眼。
维修工说，至少还要四十分钟。
这四十分钟，是陆主管巡视的空窗期。
也是他唯一能喘息的机会。
武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，抖出一根，叼在嘴里。
没点火。
只是用牙齿咬住烟蒂，试图通过这种轻微的痛感来压制指尖的颤抖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。
那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晕。
刚才在天台，他指向陆主管的那一刻，并非一时冲动。
那是计算后的赌注。
红裙女人出现在封闭的消防通道门外，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。
除非，那个“门”从来就不是为了阻挡物理意义上的入侵者而存在的。
它是为了阻挡“视线”。
武建国眯起眼睛，回忆起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《夜间保洁守则》第42条修正案。
第四章时，陆经理曾亲手将它撕下，重新粘贴在电梯口。
当时他说：“老张，记住，规则是为了保护秩序。”
现在，那张纸就贴在他面前的墙壁上。
纸张边缘发黄，上面沾着一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昨天血迹干涸后的痕迹。
武建国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张纸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润感。
他发现，原本应该平整粘贴的角落，此刻微微翘起。
而在翘起的缝隙里，夹着一小片透明的胶带残骸。
那是第三章时，他用透明胶带加固留下的痕迹。
但现在，胶带的另一端不见了。
有人把它揭开了。
而且，是从内部揭开的。
这意味着，在这几十分钟里，有人——或者有什么东西——曾经站在这里，近距离地观察过这张规则。
武建国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红裙女人真的存在，那么她不仅仅是在天台上出现。
她可能一直在楼下。
在那些监控死角，在那些视线无法触及的阴影里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来自头顶的通风管道。
武建国猛地抬头。
管道格栅纹丝不动。
但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突然浓烈了几分。
像是某种金属摩擦后的余温。
他迅速收回手，假装整理衣领，身体却紧绷如弓。
不能动。
动了，就会被看见。
守则里没有写，但武建国知道。
直视，是触发机制。
一旦与那双眼睛对视，无论对方是人还是非人，游戏就会结束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，很有节奏。
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一步，两步。
从楼梯间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武建国屏住呼吸，将身体缩进消防栓的阴影里。
他透过缝隙，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了电梯门前。
接着，是一条笔挺的西裤，一件剪裁合体的制服外套。
陆主管来了。
他没有带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但他看起来干燥而整洁，仿佛这场暴雨与他无关。
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支黑色签字笔。
笔尖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陆主管站在电梯前，并没有按呼叫键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背对着武建国的藏身之处。
他在等。
或者说，他在确认什么。
武建国的心跳加速到了极限。
他知道，陆主管不是在等维修工。
他是在等自己。
刚才在天台，自己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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