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阳光花园公寓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武建国贴着3号楼底部的阴影，一步步向上爬。
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滴落，混着额头的冷汗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停。
手中的那张守则碎片，已经被红色液体侵蚀得只剩下一角。
那抹红，像是有生命一样，正沿着他的指缝蔓延，带来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那是陆主管签字笔里的墨水。
也是“违规”的颜色。
他必须去天台。
那里有小区旧时代的信号放大器。
如果能连上外网，他就能验证那个该死的规则是否真的不可违抗。
如果不能，他就只能像条狗一样，等着被系统格式化。
楼梯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每上一层，空气就变得更加潮湿，霉斑在墙壁上肆意生长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武建国数着自己的脚步。
一层，两层，三层……
直到第18层，他停住了。
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转动声。
监控探头。
它正在转向这里。
武建国立刻蹲下身子，缩进消防通道的死角。
他屏住呼吸，听着那齿轮咬合的咔哒声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探头转了过去。
他没有看探头，而是盯着脚下的一滩积水。
水面上倒映出他苍白的脸，和身后那道长长的、被灯光拉出的影子。
影子是黑色的。
但在倒影的最深处，似乎有一抹极淡的红。
武建国猛地闭眼，再睁开。
影子恢复了正常。
他不敢再看镜子，也不敢再看反光物体。
《夜间保洁守则》第42条修正案，第三条第二款：禁止直视非本楼层住户。
如果直视的是倒影呢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不能想。
思考本身，就是一种变量。
他继续向上爬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宣告他的位置。
终于，他推开了天台的铁门。
寒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，吹得他浑身发抖。
天台很大，空旷得让人心慌。
正中央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柱子。
那就是信号放大器。
它的外壳已经生锈，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：【备用通讯节点 - 严禁触碰】。
武建国喘着粗气，走向那个柱子。
他的手伸出去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从天台另一端的玻璃幕墙方向传来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缓慢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武建国僵在原地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那是谁。
或者说，是什么。
红裙女人。
她不在这里。
但她无处不在。
因为整个天台的玻璃幕墙，都是镜子。
暴雨夜的天台，四周全是落地玻璃。
此刻，那些玻璃上反射着无数道红色的身影。
无数个穿着红裙的女人，站在无数个角度，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武建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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