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阳光花园公寓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武建国站在3号楼底层的消防通道门前，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滴落，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他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《夜间保洁守则》第42条修正案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这一格规则，此刻正贴在他胸口的口袋里，贴着皮肤，冰冷而坚硬。
第一章它刚被打印出来贴在垃圾桶旁；第二章它被雨水打湿一角。现在，它属于第三章的前奏——但他没有胶带。老张如果在这里，一定会用那卷泛黄的透明胶带把它加固好。可老张不在，或者说，老张可能已经变成了某种“数据”。
武建国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电梯故障。物业群里的通知是十分钟前发的，简短、冷漠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陆主管要维持“零违规”的完美数据，哪怕这意味着让清洁工爬楼梯。
他推开沉重的防火门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三盏，剩下几盏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这种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尖锐地钻进耳膜。武建国不喜欢黑暗，也不喜欢光亮。他喜欢阴影，因为阴影里有死角，有盲区，有生存的空间。
他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脚步声很轻，鞋底摩擦水泥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这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。
武建国停下脚步。
他侧过头，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身后的每一寸墙壁。瓷砖上长满了青苔般的黑斑，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产物。监控探头的红灯在转角处闪烁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机械地转动着角度，试图捕捉每一个闯入者的身影。
不能直视。
这是第一条规则，也是保命的底线。
但规则还有后半句：*严禁通过任何反射介质观察红裙住户。*
武建国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想起纸条上的那个血脚印。如果红裙女人无处不在，那么镜子、水面、甚至光滑的金属表面，都是她的眼睛。
他继续往上走。
二楼到三楼的转角处，放着一辆废弃的手推车。车轮生锈，车身歪斜。武建国绕开它，动作迟缓却精准。他知道这里有一个视觉死角，只要身体紧贴墙壁，就能避开监控探头的直射范围。
就在他经过手推车的那一刻，一阵风从上方吹下来。
那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，不是这个年代流行的廉价香精，而是一种老旧的、混合着脂粉和腐烂气息的味道。
武建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没有抬头，也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台阶，数着步数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数字，用理性的计算来压制本能的恐惧。这是一种微操，对“直视”定义的极限拉扯。只要我不看，她就不存在。只要我不确认，规则就没有触发。
然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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