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中央大厅的波纹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廖平站在巨大的金属立柱旁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面罩内潮湿的呼吸声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蓝色的【首席合规官】工牌。
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，但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刚才断电时的血色应急灯已经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备用照明。
整个第7区垃圾处理厂的中央大厅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百名清洁工、分拣员和维修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们像被冻结的雕塑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厅尽头的主控台。
那里站着任主管。
他身上的鲜红色制服在白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那是用劣质染料反复浸泡过的颜色，此刻正渗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任主管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制式手枪，枪口微微颤抖，指向空无一人的走廊入口。
“谁？”
他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广播喇叭里，那张【废弃规则纸条】的内容还在循环播放。
“不要相信穿红制服的人。”
机械的女声冰冷、无情，一遍又一遍地切割着空气。
廖平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任主管猛地转过头，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廖平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任主管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我是这里的主管！我命令你们继续工作！”
他挥舞着手里的枪，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。
但没有任何人动。
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员工们，此刻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空洞的、茫然的注视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，看一个死人。
廖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蓝色工牌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走向主控台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他知道，只要自己表现出丝毫的犹豫，那颗子弹就会打碎自己的膝盖。
但他不能停。
饥饿感再次袭来，胃里像有一只手在疯狂抓挠。
但他更害怕的是那种被抛弃的感觉。
一旦停下，他就变回了那个随时可以被清理的垃圾。
任主管看着廖平靠近，眼中的疯狂逐渐转化为一种绝望的警惕。
他后退了一步，背靠在主控台上。
“别过来！”
他吼道，“你知道违禁品必须被销毁吗？这是规定！”
廖平停下脚步。
距离主控台还有五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任主管开枪。
也足以让任何人看清任主管脸上的汗水。
那些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滴在他鲜红的领口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廖平的目光落在任主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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