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控制塔顶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不是垃圾腐烂的酸臭，而是电路过载后绝缘皮烧焦的刺鼻气息。
廖平站在主控台前，呼吸在面罩内变得潮湿而沉重。
他戴着那枚崭新的蓝色工牌，金属边缘勒进颈部的皮肤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痛感提醒着他，此刻站在这里的，不再是那个在垃圾堆里翻找口粮的清洁工。
而是首席合规官。
屏幕上的光标闪烁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【权限验证通过。欢迎回来，首席合规官。】
红色的字体在黑暗中跳动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廖平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屏幕，落在角落阴影里的一团黑影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小赵。
新人清洁工，任主管留下的最后一只眼睛。
此刻，小赵手里握着一把扳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谄媚，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别碰那个终端。”
小赵的声音颤抖，却带着决绝。
“任主管说过，这里的东西，谁看谁死。”
廖平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台面。
“任主管已经死了。”
廖平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铁锈。
“而且，你不是在执行命令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是在自保。”
小赵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刚刚夺权的男人，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小赵后退半步，手中的扳手微微抬起。
“我要看档案。”
廖平转过身，直视着小赵的眼睛。
“任主管的红色制服是染色的。这意味着，他的身份认证芯片也是伪造的。我要找到他伪造身份的源头，以及背后的交易链。”
“那是禁区！”
小赵吼道，“一旦访问核心数据库，冷却系统会强制锁死！你会把自己关在里面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廖平淡淡地回答。
他从腰间抽出那张【废弃规则纸条】。
纸条已经被反复折叠，边缘磨损，上面还沾着任主管瘫软时留下的冷汗和污渍。
但此刻，这张纸条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泛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泽。
它不再是一张废纸。
它是钥匙。
是证明旧秩序崩塌的铁证。
也是撬开新秩序黑箱的杠杆。
廖平将纸条贴在读取槽旁。
这不是常规操作。
这是违规。
但在《首席合规官职权条例》中，有一条被尘封已久的补充条款：
【当常规认证失效时，持有原始契约文本者，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手动覆写权。】
这条规则，只有前任首席合规官知道。
而任主管，显然不知道。
因为他连自己的制服颜色都是错的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小赵惊恐地看着廖平的动作。
他想冲过来阻止，但廖平的眼神让他动弹不得。
那是一种见过死亡的人才有的平静。
廖平按下确认键。
屏幕瞬间变黑。
紧接着，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脚下传来。
那是冷却系统启动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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