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厂的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把生锈的锤子同时敲击。
噪音巨大，掩盖了呼吸，也掩盖了心跳。
廖平站在广播控制室的厚重铁门前，右手紧紧攥着那张【废弃规则纸条】。
纸片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边缘卷曲，上面那行用炭笔潦草写下的字——“不要相信穿红制服的人”——已经模糊不清。
但他记得每一个笔画的重量。
这是他用半个月的口粮换来的真相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门内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，那是公共广播系统的核心主机。
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发射键，这张纸条的内容就会通过全厂七千个扬声器，回荡在每一个角落。
打破信息封锁。
让所有人看到，任主管那身鲜红的制服下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廖平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缺氧而刺痛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特勤队员那种沉重的军靴声，而是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，优雅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。
“这么着急下班？”
任主管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廖平没有回头。
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，只有瞳孔在剧烈收缩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小赵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，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，脸上挂着那种谄媚又轻浮的笑意。
“主管，我早就说过，这家伙眼神不对劲。”
小赵走到任主管身边，刻意压低声音，却故意让廖平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他在通风口那里鬼鬼祟祟的，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任主管发出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像是毒蛇吐信。
他缓缓走近，鲜红色的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流淌着的鲜血。
“证据呢？”
任主管问。
“证据就是直觉。”
小赵耸耸肩，指了指廖平紧握的右手，“而且，他口袋里的东西，刚才被扫描仪扫出来了。虽然绿灯亮了，但那是因为他把东西塞进了通风口……或者，他现在正拿着它。”
廖平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，小赵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小赵只说对了一半。
纸条确实不在口袋里，但在他的袖子里，紧贴着皮肤，烫得惊人。
“打开门，让他出来。”
任主管命令道。
两名特勤队员从两侧包抄过来，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蓝色的电弧。
廖平知道，一旦开门，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清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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