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诏狱，探视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柳慎坐在铁桌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粒从江南带来的红泥。
湿润，细腻，带着淡淡的腥气。
这是“那盒来自江南的红泥”中仅存的一缕残魂。
前三章被烧毁，第四章公之于众，第五章被替换失败，第六章封存入库。
如今，它回到了柳慎手里。
或者说，姜崇以为它回到了柳慎手里。
铁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陈捕头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柳慎对视。
他收了钱，想篡改尸格，却被柳慎识破。
此刻的他，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空壳。
脚步声沉稳，缓慢。
紫色蟒袍的下摆扫过潮湿的地面，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。
姜崇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柄玉如意，指节修长，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态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，他却毫不在意，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仿佛不是来审讯犯人，而是来赴一场雅集。
“柳大人。”
姜崇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在柳慎对面坐下，将玉如意放在桌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，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。
“外面雨大，柳大人受惊了。”
柳慎没有抬头。
他盯着桌上的红泥，声音平静：“姜尚书深夜造访，不知是为了看这盒红泥，还是来看我？”
姜崇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柳大人说笑了。老夫只是担心，柳大人的前程，毁在一具无名尸身上，实在可惜。”
“可惜？”
柳慎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冷冽，“姜尚书口中的‘可惜’，是指三年前江南案的账本，还是指赵元白的那封信？”
姜崇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瞳孔微微收缩，但转瞬即逝。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“柳大人聪慧，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阴鸷地盯着柳慎。
“你一直以为，自己在追查真相。”
“但实际上，你只是在替老夫清理垃圾。”
柳慎冷笑一声，将桌上的红泥盒子推向前。
“清理垃圾？姜尚书这话，未免太自大了。”
“这盒红泥，成分特殊，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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