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京城郊外破庙残破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柳慎浑身湿透,玄色官服紧紧贴在背上,冷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他站在庙门前的泥水里,目光穿过雨幕,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门外,二十余名黑衣家丁手持水火棍,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。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笠流下,汇聚成浑浊的水洼。
“柳大人,”陈捕头站在最前面,声音粗嘎,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姜尚书有令,此乃姜府家务,大理寺无权干涉。请您回吧。”
柳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冰冷的紫竹笔,心中稍定。
“家务?”柳慎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老御史赵元白已死三年。他的独子赵青,如今是流民,也是大雍的子民。若他在京畿之地失踪,大理寺必须过问。”
陈捕头脸色一沉,手中的水火棍重重顿在地上:“柳大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姜尚书说了,只要您现在转身离开,今日之事便当没发生过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眼神中的威胁意味赤裸裸地摆在脸上。
柳慎冷笑一声。
“否则怎样?杀了我?还是把我扔进护城河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烂泥溅起,弄脏了靴面。
陈捕头身后的家丁们骚动起来,有人握紧了棍棒,有人悄悄后退半步。他们怕的不是柳慎这个人,而是柳慎身后那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政治炸弹。
“让开。”柳慎只说了两个字。
话音未落,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刀。
刀身狭长,映着闪电的寒光。
这不是为了杀人,而是为了立威。大理寺少卿的刀,从未在京城街头无故出鞘。一旦见血,就是朝廷命案,是姜崇也无法完全压下的舆论风暴。
陈捕头瞳孔微缩。
他看着柳慎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突然意识到,这个平日里谨小慎微、只会按章办事的柳慎,此刻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。
“动手。”陈捕头咬牙下令。
家丁们一拥而上。
柳慎侧身避开第一根挥来的水火棍,刀刃顺势划过,削断了第二人的衣角。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他没有恋战,也没有杀人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破门而入。
趁着家丁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慑住的一瞬间,柳慎猛地撞向那扇腐朽的木门。
“砰!”
木屑纷飞。
他跌跌撞冲进了昏暗的大殿。
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。大殿中央,一盏油灯忽明忽暗,映照出一个瘦削的身影。
那人蜷缩在神像后的阴影里,衣衫褴褛,满脸污泥。
正是赵青。
听到动静,赵青惊恐地抬起头。看到柳慎身上的官服和滴血的刀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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