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刑部大堂的瓦片上，震得人心头发慌。
柳慎一身湿透的官服，滴水顺着袖口滑落，在青砖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暗色。他手里攥着那枚从陈捕头处夺来的“鹤印”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姜崇站在堂下，紫色蟒袍并未沾泥，反而被贴身小厮撑着一把油纸伞护着，显得格格不入的整洁。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眼神阴鸷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柳大人，”姜崇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，“这都什么时辰了？大理寺的差事，也要办到半夜吗？”
柳慎没有看他，而是转向高坐明镜高悬匾额下的主审官员——那位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的刑部侍郎。
“呈证。”柳慎简短地说道。
赵四颤巍巍地上前，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匣盖打开，里面躺着的不是金银珠宝，而是一捧红泥。
正是那盒来自江南的红泥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死者指甲缝里，带着腥气；第二章，柳慎将其取出，放入证物匣；第三章，姜崇派人火烧，只毁了部分；第四章，成分化验公之于众；第五章，伪造的京城土替换失败。
此刻，它是第六章唯一的活物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刑部侍郎问，声音发虚。
“死者指甲缝中剔出的残留物。”柳慎冷冷道，“也是三年前江南贪腐案中，唯一能证明姜尚书家族私运军资的实物线索。”
姜崇眉头微皱，但很快舒展：“荒谬。此乃普通红土，京城郊外随处可见。柳大人想以此定罪本官，未免太牵强。”
“是吗？”柳慎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，“那为何这红泥中，混有‘鹤纹’？”
满堂寂静。只有雷声滚滚。
柳慎从袖中掏出那张伪造的报告，以及刚才在牢房中捡到的那支紫竹笔。他将笔尖蘸了水，轻轻点在红泥旁。
“老御史张德生前最爱用此印。他的私印图案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鹤。”柳慎盯着姜崇，“而这盒红泥的底部，压着一层极薄的泥膜，泥膜上隐约可见鹤纹的痕迹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姜崇反问，语气依旧平稳，但握着玉如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说明有人盗用了张德的私印，试图掩盖真相。”柳慎逼近一步，“但红泥不会说谎。它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他猛地转身，指向身后的一名仵作助手：“取那株根须来！”
一名衙役捧着一株枯萎的植物走上堂来。根须细长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仿佛浸透了血。
“这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