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刑部大堂的青石阶上,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柳慎被两名衙役押解着,穿过长长的回廊。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肉里,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,顺着袖口滴落,在灰暗的地面上晕开几朵暗红的花。
他低着头,目光落在脚前那滩积水上。水面倒映着摇曳的火把光,也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袖中的暗袋贴着肋骨,那里有一小撮未燃尽的红泥残渣。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,却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柳慎!站直了!”
陈捕头粗声呵斥,手中的刀鞘重重磕在柳慎背上。
柳慎身形一晃,却没有发出半点痛呼。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,眼神依旧平静如水。
刑部大堂内,灯火通明。
高堂之上,端坐着几位身着官服的官员,神色冷漠地俯视着下方。而在侧席的位置,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姜崇。
大雍朝吏部尚书,权倾朝野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如意,眼神阴鸷,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柳大人,”姜崇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大理寺验尸,乃是国之大事。你竟敢私自销毁证物,可知此举是何罪名?”
柳慎抬起头,直视姜崇的眼睛。
“姜尚书说笑了。”柳慎的声音清冷简短,“在下只是清理垃圾。若这垃圾留在此处,脏的是大雍的脸面,还是某人的心肝?”
大堂内一片死寂。
几位官员交换了一个眼色,有人皱眉,有人冷笑。
“大胆!”一名御史拍案而起,“柳慎身为大理寺少卿,不仅不查明真相,反而公然抗命,甚至出言侮辱朝廷命官!来人,先打二十大板,再行审问!”
“且慢。”
姜崇抬手,制止了手下人。
他站起身,缓缓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柳大人,本官念在你曾为朝廷效力的份上,给你一个自新的机会。”姜崇走到柳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交出你私藏的所有物证,承认是你一时糊涂,误烧了证物。本官可保你不受重罚,甚至还能保住你的前程。”
柳慎嘴角勾起一抹冷嘲。
“姜尚书好大的口气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个装着灰烬的铁盆,双手捧起,举过头顶。
“这就是全部证据。红泥已化为灰烬,正如某些人想要掩盖的往事,烟消云散。”
姜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转瞬即逝。
他接过铁盆,随手倒了一些灰烬在掌心,仔细端详。
“你看,”姜崇转向众官员,语气笃定,“这便是江南沼泽腐殖质烧尽后的样子。毫无异常。”
众官员点头附和。
然而,就在姜崇准备将灰烬收起时,柳慎突然开口:
“姜尚书,你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姜崇动作一顿,眉头微皱:“什么东西?”
“根须。”
柳慎盯着姜崇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在这堆灰烬之中,有一截未被完全烧毁的植物根须。它坚韧异常,即便经过烈火焚烧,依然保留着原本的形态。”
姜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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