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大理寺青砖院落的瓦当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柳慎推开验尸房的侧门,踏入后院。雨水顺着他的乌纱帽沿滴落,在积水中激起微小的涟漪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匣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匣中装着从死者指甲缝里剔出的红泥,那是通往三年前江南贪腐案的唯一钥匙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赵四缩在后院的柴房角落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四抬起头,眼神躲闪,双手不安地搓动着粗糙的麻衣,“小的……小的真的不知道那泥是啥意思。小人只是觉得那颜色鲜艳,想留着给闺女做胭脂。”
柳慎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了赵四虚伪的辩解。
“苏州织造局的软底鞋,京城只有三家铺子有货。”柳慎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钻进赵四的耳朵,“你那双鞋,鞋底磨损严重,说明你走了很远的路。不是为了进城卖艺,而是为了躲避什么。”
赵四的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:“大、大人饶命!小人……小人知错了!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柳慎走近一步,将铜匣放在旁边的木桌上,“这红泥,产自江南宜兴南部的特定矿脉。那里三年前因为‘私采官银’被查封,所有知情者皆已灭口。你是唯一的活口,除非你想变成下一具无名尸。”
赵四猛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湿冷的青砖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说!我说!”赵四哭喊道,“那红泥……那是信物!死者在江南时,曾是姜大人的管家。三年前案子爆发前,他偷偷挖了一捧那里的土,说是……说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忘本。后来他逃出来,把这泥藏在身上,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。”
柳慎瞳孔微缩。
姜崇。
吏部尚书,当朝权臣,看似温和儒雅,实则心狠手辣。如果这红泥真是当年江南案的物证,那么姜崇派杀手灭口,就不只是为了掩盖一个流浪汉的死因,而是要彻底抹去这段历史的痕迹。
“他在哪里?”柳慎追问,“那个管家最后出现在京城是什么时候?”
“就……就在三天前。”赵四颤抖着说,“我在菜市口见过他。当时有人跟踪他,他慌不择路,跑进了巷子里,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。”
柳慎心中一沉。
三天前。
也就是说,姜崇的人已经盯上了他。刚才陈捕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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