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档案馆出口的防爆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外面的雷声瞬间涌入,夹杂着潮湿的水汽和泥土腥气,冲散了室内那股陈旧的纸张霉味。
萧何站在门内阴影处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第404号死亡确认书。
纸页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痕,那是刚才喷淋系统留下的痕迹,也是魏处长那只焦黑右手曾经触碰过的证明。
但此刻,它看起来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不,比白纸更冷。
因为上面的字迹,已经被特殊化学试剂溶解。
原本鲜红的墨迹——那些代表“真实意图”的生物酶痕迹,正在纸张纤维深处发生不可逆的化学反应。
它们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用蓝色墨水重新生成的签名。
工整,规范,符合《员工手册》所有要求。
除了落款日期,是明天。
萧何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表。
19:52。
还有八分钟。
如果不在20:00前将这份归档完毕,死者身份将无法锁定。
社会性混乱的倒计时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。
魏处长站在门口,黑色的制服已经换过一套,但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袖口。
他戴着新的白色棉手套,双手背在身后,姿态僵硬。
看到萧何手中的文件,魏处长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那双藏在手套里的右手,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那道疤痕,即便隔着布料,依然能感觉到它在颤抖。
“你……”魏处长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,“完成了?”
萧何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一步,打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。
魏处长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动作极小,但在萧何眼中,却如同惊涛骇浪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那份文件。
更害怕文件背后的真相。
萧何停下脚步,将文件平举在胸前。
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。
“处长,”萧何开口,语速平稳,每一个字都经过精确计算,“根据《员工手册》第7条,严禁使用红色墨水。”
他停顿半秒。
目光落在魏处长那双手套上。
“但根据第12条补充条款,若遇生物识别异常,需进行二次复核。”
魏处长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他知道萧何在说什么。
所谓的“二次复核”,就是销毁证据。
而萧何给出的方案,不是销毁,而是替换。
用一份完美的假档案,覆盖掉那份真实的罪证。
“你疯了。”魏处长低声说,手指紧紧攥着背后的衣角,“一旦被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不了。”萧何打断他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,“红色墨水具有挥发性。在常温下,接触空气超过十分钟,其生物特征就会降解。”
他看着魏处长的眼睛。
“就像你手上的伤一样。”
魏处长浑身一震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强行打开了他心底那扇紧闭的门。
十年前。
实验室爆炸。
红色墨水泄露。
为了掩盖那次事故造成的数据丢失,上级命令销毁所有相关记录。
而那个唯一的目击者家属,就是第404号的父亲。
魏处长当时负责清理现场。
他用手直接触摸了那滩红色的液体。
高温灼烧了他的皮肤,也留下了这道无法愈合的疤痕。
从那以后,他再也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这只手。
更不敢触碰任何带有红色印记的东西。
萧何利用了这一点。
他利用魏处长的恐惧,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交易。
“把这份假的拿走。”萧何说,“把它归档进去。”
他将文件递过去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递交一份烫手的山芋。
魏处长犹豫了。
他的目光在那份蓝色的文件上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他能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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