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湿度瞬间飙升至95%。
恒温空调发出濒死的喘息,随后彻底停摆。
萧何站在档案大厅中央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第404号死亡确认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软,被雨水打湿的雾气渗透进纤维,带来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魏处长站在他对面五米处。
黑色制服笔挺,白色棉手套洁白无瑕,像两具苍白的骷髅手。
“把文件给我。”
魏处长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萧何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的红色喷淋头。
那里积满了灰尘,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。
“处长,”萧何开口,语速平缓,“根据《员工手册》第12条,归档前的最终核验期,严禁任何非授权人员触碰待归档文件。”
他停顿半秒,确认魏处长的表情。
魏处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那是愤怒的前兆。
“我是主管。”魏处长说,“我有权回收任何存在瑕疵的文件。”
“瑕疵已排除。”萧何回答,“系统显示状态为正常。”
“系统会出错。”
魏处长再次逼近。
距离缩短到三米。
萧何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铁锈气息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也是红色墨水泄露事故留下的后遗症。
“萧何。”魏处长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威胁的沙哑,“你知道不配合的后果吗?”
萧何抬起左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
19:45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不在20:00前完成归档,第404号死者的身份将永久锁定失败。
社会性混乱将在十分钟内爆发。
但萧何不在乎混乱。
他在乎的是真相。
以及,如何在这场博弈中活下来。
“处长,”萧何说,“您手套上的灰尘,该换了。”
这句话是引信。
魏处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戴着白色棉手套的手,正微微颤抖。
就在刚才,萧何推门离开时,那一粒红色的粉末虽然被风吹散,但在魏处长的记忆里,它已经构成了污染。
对于有着严重洁癖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来说,这种心理暗示比物理伤害更致命。
魏处长的呼吸变得急促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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