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空调的嗡嗡声被暴雨的轰鸣彻底淹没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酵后的酸味,以及打印机碳粉特有的化学焦糊气。
萧何坐在办公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《员工手册》第7条的烫金标题。
严禁使用红色墨水。
这行字像是一道铁律,横亘在他和真相之间。
但他手里握着的,是一支改装过的微量注射器。
针头极细,尖端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注射器的前端,连接着一根透明的软管,软管的另一端,深深插入那支被魏处长锁在玻璃柜中的红色钢笔的储墨囊里。
这是他在上一轮“归档”间隙,利用机械臂维护的权限漏洞,悄悄拆卸并重组的产物。
为了这一刻,他忍受了整整四小时的静电干扰和神经刺痛。
现在,目标明确。
第404号死亡确认书,平铺在桌面上。
蓝色的签名已经干燥,字迹工整,符合所有法律规范。
但在背面,靠近死者姓名栏的位置,有一块肉眼不可见的空白区域。
那是魏处长以为的“安全区”。
也是萧何要植入“病毒”的地方。
萧何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。
他的右手很稳,但掌心那道被钢笔余温灼伤的红痕,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。
滴。
第一滴红色的液体,顺着透明软管缓缓流出。
它不像墨水那样浓稠,更像是一种具有生物活性的血液。
它在纸纤维间迅速晕染,速度比蓝色墨水快了0.3秒。
萧何盯着那块扩散的红斑,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染料。
这是高浓度的氧化铁混合液,里面掺杂了某种神经毒素衍生物。
十年前那场火灾留下的血迹成分,完全一致。
魏处长以为只要不打开那支笔,秘密就永远沉睡。
但他错了。
红色墨水不是毒药,它是钥匙。
只有用这种特定的红色墨水签署的文件,才能在档案馆的主机系统中触发深层的生物识别验证。
那是旧时代的遗留协议,旨在防止高层伪造死亡记录以侵吞遗产。
萧何要做的,就是让这份本该消失的第404号档案,重新“活”过来。
哪怕只是作为一串隐藏的数据代码。
他控制着手指的力度,将最后一点墨水注入纸背。
红色在纤维中凝固,形成一个微小的、不规则的点。
像一个沉默的句号。
也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就在这时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,尖锐地刺破了寂静。
萧何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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