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描间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
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大型哺乳动物的呼吸。萧何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攥着那支红色钢笔。笔尖还滴着血一样的液体，正缓慢地侵蚀着第404号死亡确认书上的黑色签名。
魏处长没有动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中，那只戴着白色棉手套的右手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，是压抑。他在等待一个结果，或者在等待一个借口。
“放下。”魏处长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根据《员工手册》第7条，禁止使用红色墨水处理任何归档文件。这是铁律。”
萧何没有看魏处长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的扫描仪上。那是一台老式的生物特征读取仪，外壳已经泛黄，镜头周围有一圈磨损的痕迹。
“我不打算归档。”萧何说。
停顿半秒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，这支笔里的成分，是否合规。”
魏处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违规就是违规。”魏处长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把笔放下。否则我将以破坏公物罪将你移交给监察局。”
萧何的手指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夹。
他知道魏处长在虚张声势。如果移交监察局，那份关于红色墨水泄露的旧案就会重新浮出水面。魏处长不敢。
但他也不能直接抢夺。因为一旦动手，就会触发档案室的高级别安保，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
这是一个僵局。
萧何缓缓抬起头，看着魏处长：“魏处长，你的右手手套边缘有焦痕。那是高温灼烧留下的。你接触过红色的东西，对吗？”
魏处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闭嘴。”
“如果不让我测试，我怎么知道这份确认书会不会因为墨水成分问题而被系统拒收？”萧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如果拒收，我就无法通过试用期。如果我无法通过试用期，我就会‘消失’。就像老陈一样。”
提到老陈的名字时，魏处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想死？”魏处长问。
“我想活。”萧何回答，“而活着需要证据。”
他将第404号死亡确认书平铺在扫描仪的玻璃板上。
纸张很薄，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。红色的墨迹在纸纤维间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，又像是一道正在扩散的伤口。
萧何拿起红色钢笔，悬在扫描仪上方。
他没有打开瓶盖。
他只是将笔尖靠近扫描仪的感应区。
扫描仪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。
红光亮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读取光，而是一种高频激光扫描线。它从镜头深处射出，笔直地划过纸面，穿过红色的墨迹，最终投射在对面的接收器上。
萧何观察着接收器上的数据流。
通常，扫描仪应该显示“生物特征匹配”或“身份验证通过”。
但此刻，屏幕上跳出的只有一串乱码。
紧接着，警报声响起。
刺耳的红光在扫描间内闪烁，像是某种濒死的挣扎。
“停止！”魏处长大吼一声，猛地冲过来。
他的速度很快，但萧何比他更快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