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三十分。
新沪市最高塔的全息广场，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，矗立在雨幕之中。
老赵站在广场中央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黑色的电击枪。
枪身冰凉，刻着【致：唯一的幸存者】。
这是昨夜那个神秘人留下的。
也是他活到现在的筹码。
视网膜左下角，那行红色的规则依旧悬浮。
【规则更新：信任你的直觉，而非记忆。】
字迹在雨水中微微扭曲。
像是某种嘲弄。
老赵抬起头。
看向对面。
红衣赵站在那里。
穿着那件整洁得反常的红马甲。
没有一丝褶皱。
脸上带着那种老赵从未有过的自信微笑。
眼神空洞如机械。
「你来了。」
红衣赵的声音温和礼貌。
语调毫无起伏。
像是一段被精心剪辑过的录音回放。
老赵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红衣赵的手。
那只手插在裤兜里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。
频率稳定。
每分钟七十二次。
和老赵此刻的心跳完全一致。
这是一种同步。
也是一种侵蚀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红衣赵问。
「找真相。」
老赵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「真相很无聊。」
红衣赵歪了歪头。
笑容扩大了一些。
「就像昨晚的录像一样。
你以为是你杀了人？
不。
那是系统自动执行的清理程序。
而你，只是执行者。」
老赵的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指节泛白。
「闭嘴。」
他说。
「你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？」
红衣赵突然凑近。
那张脸近在咫尺。
老赵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臭氧味。
那是义体过载后的气味。
「林婉。
你的妻子。
她没有病死。
她是自愿参与的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子弹。
击穿了老赵的耳膜。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声。
哗啦啦地响。
像是在冲刷着什么肮脏的东西。
「自愿？」
老赵重复了一遍。
喉咙发干。
「对。
记忆清洗实验。
为了消除痛苦。
为了成为更好的市民。
她选择了遗忘。
也选择了删除关于你的所有数据。」
红衣赵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仿佛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。
「但她留下了遗憾。
所以她在最后一刻，修改了协议。
她将‘爱’作为病毒，植入了你的核心代码。
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记得。
这就是为什么你会痛苦。
因为你的执念，违背了‘完美市民’的定义。」
老赵的身体僵住了。
血液在血管里逆流。
他想起了那些破碎的画面。
林婉苍白的脸。
冰冷的医疗舱。
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*“别找我。”*
原来不是拒绝。
是保护。
如果他知道真相，就会陷入混乱。
就会成为系统眼中的“异常变量”。
她会死得更惨。
«你撒谎。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