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夜风带着铁锈味，透过窗棂缝隙钻入，刮得人脸生疼。
袁慎坐在冰冷的石板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未干的毛笔。笔杆上残留的墨迹尚未干透，他凑近鼻尖，深吸一口气。那股熟悉的松烟墨香中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龙脑香气——这是户部周侍郎书房特有的熏香习惯。
“李指挥使，”袁慎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游丝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您刚才记录供词时，起笔重顿，收笔轻挑，横竖之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。这字迹，我在户部周侍郎的书房见过。”
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随即戛然而止。沉默片刻后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：“袁慎，你这是在找死。还是说，你想把罪名推给周侍郎？”
袁慎没有回答，只是将那支笔缓缓放在地上，用脚尖推到了门口。他知道，白进已经疯了。那个面皮白净如妇人的掌印太监，此刻正躲在阴影里，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蜘蛛。白进要掩盖三箱海参增重的亏空，必须找一个替罪羊，而袁慎手中握着的戥子，成了最完美的祭品。
“赵四还在外面。”袁慎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，“他手里有东西。”
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更近了。一只戴着温润羊脂玉扳指的手伸进门缝，死死扣住门槛。“赵四？那个结巴的书吏？他已经是个废人了。白公公说了，谁敢碰你，我就让他的家人去喂狗。”
袁慎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冷笑。他在心里默念着《大明律》中的条文：凡监守自盗者，斩。但他现在连“清白”的身份都失去了，法律对他而言，只是一张废纸。
“我要见赵四。”袁慎说，“就在今晚。泔水车经过的时候。”
门外的人沉默了许久，最终发出一声嗤笑：“做梦。白公公已经切断了所有联系。赵四的家眷已经被转移到了城外，若你再提此事，明日行刑时，我会让你多受三分苦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被重重关上，锁链哗啦作响。
袁慎闭上眼睛，脑海中迅速构建着今晚的行动路线。诏狱外围有一条狭窄的贫民巷，那里是京城最脏乱的地方，也是守卫最薄弱的环节。赵四虽然被严密监视，但并未被关押，这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袁慎盯着墙上斑驳的痕迹，计算着泔水车出现的时刻。根据市舶司的惯例，每日卯时初刻，会有两辆装满厨余的木桶车从后门运出。那是唯一能混出诏狱的机会。
半个时辰后，远处传来了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沉闷声响。
袁慎猛地睁开眼，抓起地上的破布条，狠狠咬在嘴里。他不再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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