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镇抚司的临时羁押室里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铁锈气。袁慎坐在冰冷的石凳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从泔水桶边缘抠下来的铜质印章。
白进就站在他对面,那张白净如妇人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左手的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并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从袖中抽出一封折叠整齐的密信,信纸上盖着内廷掌印太监大伴的私印,红泥鲜艳得刺眼。
“袁笔帖式,”白进的声音尖细而柔和,像是一把裹了丝绒的刀,“你一直在问,这封信为何会出现在赵四带回来的信物旁?又为何提到了‘鸿胪司秤’?”
袁慎没有抬头,只是用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盯着那枚印章:“《大明律》载,凡贡品入库,须由鸿胪寺与市舶司双重核验。若有人以私印混入公账,便是通敌之罪。白公公,这红泥的颜色,倒是挺特别。”
白进轻笑一声,将信纸扔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:“别装傻。你知道这红泥来自哪里吗?那是福建漳州特有的朱砂矿脉,经过特殊提炼,只有我们老家那边才产这种成色。而你,一个北方人,怎么会对这种颜色如此敏感?”
袁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终于明白了,那枚不属于任何衙门的印章图案,并非某个秘密组织的标记,而是漳州走私商会的暗号。而故人在临死前塞给他的那枚铜钱,背面刻着的海外文字,正是漳州商会与南洋势力联络时的通用密码。这一切,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——白进的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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