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品入库大堂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袁慎站在长案前,手中那杆戥子静默无声,铜盘里空无一物,但他知道,真正的重量不在盘里,而在身后那三箱封条未启的海参中。
“李千户。”袁慎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扎进空气,“那张汇票为何会夹在烧焦的残页里?因为白进需要它消失,而你李严,需要它‘意外’出现。”
角落里,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李严的手指微微一颤,随即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袁慎手中的戥子,仿佛那是一把即将落下的铡刀。
白进坐在主位上,面皮白净如妇人,左手的羊脂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并未看袁慎,而是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葡萄,语气尖酸刻薄:“袁笔帖式,看来你在黑市逛了一夜,脑子没坏,胆子倒是大了不少。不过,本宫提醒你一句,鸿胪寺的库房不是你的私宅,想查什么,得有凭据,而不是靠你那张巧嘴。”
“《大明律·职制》载:‘诸监临主守,受财枉法者,计赃论罪。’”袁慎没有理会白进的嘲讽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官员,最后落在陈恪身上,“今日复核,是例行公事,也是最后一次机会。若这三箱海参中有掺假,臣必须当场称量,以正视听。”
陈恪眉头紧锁,作为礼部尚书,他此刻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,让贡品入库,好去应付皇帝。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袁慎,证据不足,暂停调查。你立即离开现场,否则,抗旨罪论处。”
“暂停?”袁慎冷笑一声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尚书大人,若此时不查,明日贡品入大内,便是铁案。届时,臣这杆戥子,便是贪墨同党的证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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