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厅内的炭盆烧得正旺,烟气却并不暖人。
陈恪并未坐在主位,而是斜倚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象牙骰子。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袁慎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袁笔帖式,本官今日来鸿胪寺,并非为了给你撑腰。相反,户部周侍郎那边递了话,说你涉嫌伪造度量衡数据,意图扰乱京畿贡品秩序。若是查实,依《大明律》‘诈伪’条,你当受杖刑八十,流三千里。”
袁慎没有低头,也没有求饶。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轻得几乎被炭火噼啪声盖过:“大人,周侍郎的信里,可曾提到那杆戥子的刻度?”
陈恪手中的骰子停住了。他抬起眼皮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哦?你倒是会避重就轻。”
“不敢避重,只敢就轻。”袁慎从袖中取出那杆看似普通的黄铜戥子,双手捧着,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器,“大人请看这秤盘边缘的磨损痕迹。寻常戥子,因长期称量重物,磨痕应在底部中心。但这杆戥子的磨痕,偏向了左侧两分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它从未被用来称量均匀分布的沙土,而是专门用于称量……左倾的重物。”
他顿了顿,语速依旧缓慢,却字字如钉:“白进公公让赵四掺沙,若只是简单的增重,为何要特意定制这种偏心磨损的戥子?因为他在掩盖更大的亏空。海参混沙是明账,而暗地里,他用这套特制的度量衡,将原本应入库的高档海产,以次充好,倒卖至市舶司外的黑市。这杆戥子,就是他的作弊器。”
陈恪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随手扔在桌上。信纸展开,上面是周侍郎那熟悉的、带着浓烈墨香的字迹。
“这是周侍郎的亲笔。”陈恪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说,袁慎不仅伪造公文,还勾结外官,意图通过篡改度量衡,侵吞国库银两。袁慎,你若继续纠缠此事,便是与整个户部为敌。本官劝你一句,认下‘疏忽之罪’,保你一条性命。否则,锦衣卫的大牢,可不是你这副身子骨能扛得住的。”
袁慎看着那封信,嘴角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他知道,陈恪在试探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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