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三年的北京城,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贫民巷的土墙。
袁慎裹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,帽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戥子——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,也是白进最想夺走的证物。虽然人已被软禁,但顺子带他离开偏院时,并未搜身。这是白进的傲慢,也是他的漏洞。在白进看来,一个已经签了认罪书、沦为阶下囚的书吏,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袁慎没有回鸿胪寺的大牢,而是借着夜色,从侧门溜出,钻进了城南那条连更夫都懒得走两遍的臭水沟旁的小巷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李守拙,三年前市舶司的一名小吏,因贪墨了一两海盐被革职查办,如今流落至此。只有他知道,那些海参是如何在入库前被掺入沙土的。
巷子尽头的一间破屋亮着昏黄的灯火。袁慎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屋里没有李守拙。
只有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老头,正坐在桌边,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米。听到动静,老头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袁笔帖式。”老头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板,“这么晚了,不睡大觉,来我这穷地方做什么?”
袁慎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不是李守拙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: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,桌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冷粥。但这屋子太干净了,尤其是门槛上,没有任何长期居住留下的泥垢。
“李爷呢?”袁慎压低声音,语气依旧冷静,仿佛在询问今日的贡品数量。
“李爷?”老头冷笑一声,放下手中的花生,“李爷半个月前就死了。死的时候,嘴里还念叨着‘海’字。”
袁慎瞳孔微缩。半个月前?如果李守拙真的死了,那张画着三蛇盘环的纸条是谁塞给赵四的?
“死人不会说话。”老头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,有些账,不是你能算的。你手里那把戥子,称得出海参的重量,却称不出人心的深浅。”
袁慎没有退后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如刀:“你是谁?白进的人?”
老头没回答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手心。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现在暴露了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几盏马灯的光柱刺破了昏暗的屋内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“抓起来!”
一声尖利的喝令响起,正是白进的声音。
袁慎反应极快,在侍卫冲进来的瞬间,他猛地撞向身后的墙壁。那不是普通的土墙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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