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风雪像是被冻住了，死寂中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袁慎坐在窗下的矮榻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指节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白。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袖口处，那里原本藏着那杆家传铜戥。此刻，戥子已不在手中，但它的秘密，却像一根刺，扎进了白进的心里，也扎进了这场博弈的深处。
“袁大人，茶凉了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，那是白进身边最得力的随侍太监，叫顺子。顺子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盏热茶，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，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赵四身上。
赵四缩在墙角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他不敢抬头，只盯着自己那双沾满墨汁的手，仿佛那上面刻着罪证。
袁慎没有动，只是轻声问道：“顺子公公，这茶是鸿胪寺的贡品吗？”
顺子愣了一下，随即赔笑：“自然不是，这是市舶司库房里剩下的边角料，白掌印特意吩咐，让您尝尝‘苦味’，好省省力气。”
袁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接过茶杯，却没有喝。他透过升腾的热气，看着顺子的眼睛，语气依旧轻柔：“《大明会典》卷三十二载，鸿胪寺掌管外藩朝贡礼仪及赏赐。市舶司虽管海贸，但贡品入库前的复核，权在鸿胪寺。公公这般小心，倒是让在下受宠若惊了。”
顺子的脸色僵了一瞬，随即冷哼一声：“袁笔帖式，您现在是被软禁的人。少拿律例来压人。白掌印说了，明日辰时之前，若您不能给出那三十斤沙土的去向，这份供词，就得您亲笔签了。”
他说着，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，扔在袁慎面前的桌上。
袁慎展开纸张。那是一张空白的供词模板，上面已经预印好了几行字：*“臣袁慎，于嘉靖某年某月某日，复核市舶司贡品时，因疏忽大意，未察觉海参内掺沙增重之事实……”*
最后一行留白，等着他填上日期和签名。
“疏忽？”袁慎轻声道，“若是疏忽，为何我昨日能精准称出每一箱海参的重量？为何我能发现那杆戥子的刻度异常？顺子公公，你回去告诉白掌印，这把戥子，是我父亲从南京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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