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暖阁内,地龙烧得极旺。
沈清踏入厅堂时,鼻尖先于眼睛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那不是寻常炭火燃烧后的焦糊味,而是一种甜腻、粘稠,仿佛腐烂花朵混合着陈旧血腥的气息。
这味道她太熟悉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李嬷嬷捧来的那盒“红罗暖”特供冬炭,开匣瞬间也是这般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此刻,这股气味并非只从她的袖中散发,而是弥漫在寿宴大厅的各个角落,尤其是……赵婕妤身侧。
沈清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她扶着侍女的臂弯,步履虚浮地走向自己的席位。
湿透的裙摆拖在地上,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水痕,像是一条蜿蜒的蛇,无声地吞噬着她的尊严,也掩盖着她指尖藏匿的秘密。
太后端坐高位,面色慈祥,正听着礼部尚书的女儿弹奏一曲《平沙落雁》。
丝竹声悠扬,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躁动。
沈清在离赵婕妤三席之外的位置落座。
这是规矩,低位妃嫔不得靠近高位宠妃的案几半步,除非奉旨。
但她需要近一点。
再近一点。
才能看清那场精心策划的戏,究竟是如何收场的。
赵婕妤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的宫装,眼角那颗泪痣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妖冶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翠色欲滴的扳指,拇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而在她面前的紫檀木炭盆里,“红罗暖”正烧得正旺。
火光跳跃,映得那张娇艳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沈清微微眯起眼。
她注意到,赵婕妤并没有像其他妃嫔那样,将手拢在暖炉旁取暖。
相反,她的双手一直放在膝上,看似放松,实则紧绷。
而且,赵婕妤的呼吸频率,比方才在偏殿时,快了半分。
是毒发的前兆?
还是她在强忍不适?
沈清心中冷笑。
赵婕妤以为,只要将毒炭送给自己,便能一劳永逸地除掉这个眼中钉。
她忘了,这世上没有完美的阴谋,只有被忽略的细节。
那一角被调换的炭块,此刻或许正静静地躺在沈清的袖袋里,等待着时机成熟,成为刺向赵婕妤咽喉的利刃。
但在此之前,沈清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赵婕妤是否知道,这炭是有毒的。
如果赵婕妤不知情,那便是意外,是太后赏赐有误;如果知情,那便是谋害皇嗣,是大周朝的死罪。
这两种结局,截然不同。
而答案,就藏在赵婕妤接下来的反应里。
“沈答应。”
一道慵懒而娇媚的声音响起。
沈清浑身一颤,装作受惊的模样,抬头望去。
只见赵婕�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的酒杯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那双桃花眼里,藏着钩子。
“姐姐唤我?”沈清轻声细语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怯意。
赵婕妤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目光落在沈清湿漉漉的袖口上。
“听闻沈妹妹身子弱,今儿个又受了风寒。”
赵婕妤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,“这‘红罗暖’虽是好东西,但性子烈了些。妹妹若是觉得热,不妨挪近些,姐姐这儿还有余温。”
这话听着体贴,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看沈清是否会因为“中毒”而畏缩,或者,是否会因为贪婪而主动靠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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