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地底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锈与石灰混合的腥气。
彭肃被两条铁链锁在刑架之上,手腕处的皮肉已被磨得血肉模糊。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黄的油灯,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身穿飞鱼服的男人。纪纲没有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太师椅上,而是随意地靠在墙壁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“彭译语官,”纪纲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慵懒,“我亲手接过那份名册,不是为了帮你查案,而是为了告诉你,你手里的那枚‘赵’字铜片,早就不是你的了。”
彭肃喉结滚动,强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:“大人既然知晓内情,为何不直接拿人?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?”
“圈子?”纪纲轻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信纸,扔在彭肃脚边的石板上。那信纸上墨迹未干,笔锋却拙劣得像是初学者的涂鸦。“这是白烈昨夜留给我的‘投名状’。上面写着,鸿胪寺译语房通敌北狄,首犯是你,次犯是兵部侍郎赵安。你看,这字迹,和你平日写公文时习惯用的‘悬针竖’如出一辙。”
彭肃瞳孔骤缩。他凑近看去,那信纸上的确有几处笔画与他惯用的书写习惯惊人地相似。这是伪造,但他无法证明。在锦衣卫的诏狱里,证据就是权力,而纪纲现在握着生杀大权。
“大人想让我认下这个罪名?”彭肃冷笑,尽管声音沙哑,但语气依旧冷硬,“若我承认通敌,明日午门斩首,您纪指挥使便是替朝廷除奸佞的大功臣。可那三名随从身上的密信残片,您打算怎么处理?那是真正的暗账,里面记载着北狄渗透京城的路线,比赵安的命值钱得多。”
纪纲眯起眼睛,拇指摩挲着腰间的刀柄——那是白烈的动作,此刻却出现在纪纲身上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那些死人的路线?”纪纲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彭肃,“我要的是你签字画押,承认你是北狄的内应。这样,无论朝堂上怎么清洗,你都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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