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前的青石广场被雨水洗得发黑,积水映着灯笼昏黄的光。
阿木尔的尸体横在泥泞中,喉咙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像是一朵绽开的暗红梅花。锦衣卫校尉站在三步之外,手按刀柄,眼神警惕地盯着彭肃,仿佛他随时会扑上去抢夺尸体。
“彭译语官,人已经死了。”校尉的声音冷硬,“北狄人的死法,咱们管不着。你也别碰了,免得再背上什么罪名。”
彭肃没有动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阿木尔僵硬的手指上。那双手指甲早已翻起,血肉模糊,但指缝间似乎还夹着什么极小的东西。
“我要验尸。”彭肃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他是鸿胪寺管辖范围内的使团成员,虽已身故,但籍贯未明,身份存疑。这是差事,不是私刑。”
校尉眉头一皱:“你刚才已经犯事了。现在还要纠缠?”
“若我不查清,明日白正使离京,这桩案子就成了烂账。”彭肃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,缓缓蹲下身,“我只看一眼。若是无关之物,我立刻收手。”
校尉犹豫片刻,终究是点了点头。他不敢违抗鸿胪寺的职权范围,但也绝不允许彭肃有任何越界行为。
就在彭肃的手触碰到阿木尔指尖的瞬间,一枚铜片滑落在泥水中。
那不是普通的铜片。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,背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字——“赵”。
彭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北狄的文字,也不是大明的官印。这是朝中某位重臣的私记。三年前,他曾私下接触过一名随从的家人,对方曾提到过这个标记,说是他们家族世代供奉的“护身符”。如今,它出现在了死士的身上。
这意味着,这三名随从并非单纯的北狄间谍,而是有着更深层、更隐秘的联系。他们的背后,站着大明朝廷内部的人。
“找到了吗?”校尉催促道。
彭肃将铜片收入掌心,站起身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“只是些杂物。多谢大人放行。”
他转身走向驿馆大门,脚步平稳。但他知道,自己刚刚踩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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