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大门前的青石板路被夜雨浸得发黑,积水倒映着两盏昏黄的灯笼。彭肃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卷刚誊抄好的文书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龙首”二字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。那不是地名,也不是人名,而是北狄军中负责渗透与暗杀的秘阁代号。那两名醉酒的随从之所以失态,并非单纯酒醉,而是被灌了某种致幻的迷药,导致潜意识里的指令泄露。白烈利用这一点,既试探了鸿胪寺的反应速度,又顺理成章地将责任推给监管不力,以此掩盖内部清洗的痕迹。
彭肃深吸一口气,将文书塞入袖中。他不能再去查那个所谓的中间人赵四,那是死胡同,也是陷阱。现在唯一的突破口,是最后一名清醒的随从——阿木尔。此人负责看守行李,若密信副本在其中,必藏于他的私囊或随身的皮甲夹层内。
然而,当他试图靠近驿馆侧门时,一道冰冷的刀锋横在了他的颈侧。
“彭译语官,深夜私闯使团驻地,是想领一纸通缉令吗?”
白烈从门内的黑暗中立起,左眼那道旧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身后的几名护卫手持长矛,枪尖如林,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“白正使,”彭肃没有后退,声音冷硬如铁,“我奉命核对使团名册。贵国三名随从籍贯存疑,且涉嫌携带违禁之物。依《大明律》及外交惯例,我有权进行临时查验。”
“查验?”白烈冷笑一声,拇指缓缓摩挲着腰间弯刀的柄头,“你的印章已被我收缴,你的权限已失效。况且,今夜京城戒严,锦衣卫正在排查‘龙首’余党。你若再纠缠,便是自投罗网。”
彭肃心中一沉。白烈竟然先一步向锦衣卫告发了“龙首”的存在,这是典型的贼喊捉贼。他不仅要销毁证据,还要借刀杀人,让自己背上通敌的罪名。
“明日早朝,我会呈递折子。”彭肃盯着白烈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若届时找不到那三人,我便以‘失职’之罪弹劾鸿胪寺卿,并牵连你白烈渎职。届时,这顶帽子,你戴不戴得住?”
白烈眼中的杀意更浓了。他不再废话,挥手示意护卫上前:“拿下。”
两名护卫扑上来,彭肃侧身避开,顺势一脚踹开侧门。他并不想恋战,只想冲进去抓住阿木尔。但就在门闩断裂的瞬间,一辆马车已经驶出了大门。
那是白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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