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酒楼的二楼雅间,烛火如豆,将白烈左眼那道旧疤映得忽明忽暗。
彭肃坐在下首,手中捏着一只温热的茶盏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盯着对面这位北狄正使,目光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死死锁住白烈腰间那柄弯刀。上一夜在驿馆的交锋,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凛冽。
“彭译语官,”白烈用拇指摩挲着刀柄,声音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,却字字清晰,“你昨夜去刑部呈报之事,本使已听说了。方继藩那个老狐狸,倒是会挑人。”
彭肃放下茶盏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“白正使说笑了。臣不过是例行公事,核对名册时见籍贯栏有墨迹覆盖,依制上报而已。至于周尚书的那枚镇纸印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讽刺。
“那是死人的东西,活着的人碰了,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白烈冷哼一声,并未接话,而是抬手示意侍从撤去冷盘,换上热菜。这是接风宴,也是鸿胪寺对外邦使团的标准礼遇。但此刻,这顿饭吃出了血腥味。
彭肃知道,自己必须在今晚拿到那三名随从的真实籍贯线索。明日一早,使团就要离京,一旦出境,那些藏在行李夹层里的密信副本就会变成无主之物,而他手中的证据也将随之失效。
“白正使,”彭肃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试图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,“那三位随从,乃是贵国新近招募的义士?为何名册上的籍贯被刻意涂改?若是北狄本部之人,何必如此遮掩?”
白烈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端起酒杯,浅酌一口。他的眼神越过彭肃的肩膀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彭肃,”他忽然叫出主角的名字,而非官职,“你太聪明了。聪明人在官场,往往死得最快。你以为你在查案,其实你是在替我找麻烦。”
彭肃心中一沉。他知道白烈在虚张声势,但对方的底气来自那份外交豁免权,以及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。
就在这时,隔壁桌传来一阵喧哗。
两名北狄随从醉醺醺地闯入雅间,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半坛子酒,另一人则捂着肚子,脸色苍白。他们是使团的护卫,平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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