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南，雨夜。
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黑，泥泞中夹杂着腐烂的落叶气味。彭肃站在巷口，身上的官袍早已换成了粗布短褐，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冰。他手里攥着那枚染血的铜片，指腹摩挲着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他在石室铁笼上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他要找的，是赵婉。
赵四是鸿胪寺的书吏，唯唯诺诺，喜欢碎碎念，昨天还在抱怨名册上的墨迹太浓，遮住了他的字迹。而赵婉，据说是赵四的亲妹妹，住在城南贫民窟最深处的一间破屋里。彭肃记得那个遗孀提起过，张屠户——那个死在牢里的北狄随从——生前曾与一个姓赵的女子有过牵连。
如果籍贯栏被刻意覆盖，是为了掩盖身份，那么张屠户的真实来历，或许就藏在赵婉的口中。
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，屋内没有点灯。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昏黄地跳动着，将一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彭大人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。坐在桌后的女人抬起头，烛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头发随意挽起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彭肃脚步一顿。他没想到赵婉会知道他的身份，更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。
“你认得我？”彭肃问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仅认得，还知道您现在是锦衣卫的‘暗桩’。”赵婉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将一枚铜钱放在桌上，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纪纲的人昨天来过这里，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张屠户的男人。我说没见过。他们信了，因为我的眼神够干净。”
彭肃眯起眼：“那你为什么让我进来？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，能让堂堂鸿胪寺译语官，不惜背上通敌的罪名也要来查。”赵婉的目光落在彭肃手中的铜片上，“那是从阿木尔身上搜出来的？还是……你自己伪造的？”
彭肃心中一凛。他知道赵婉不简单。赵四是书吏，能接触到核心档案，但他只是个底层小吏，哪来的胆子卖名册副本给黑市？除非，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彭肃冷冷道，“张屠户的籍贯被改了，目的是让他以‘流民’的身份混入京城。我要确认，这是否是一场针对朝廷高层的渗透。”
“渗透？”赵婉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，“彭大人，你太天真了。这不是渗透，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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