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合拢的轻响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锁，扣死了最后一点生机。
赵嬷嬷并没有立刻转身。
她背对着韩婉，那串沉香珠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哒，哒，哒。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韩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姑姑。”韩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带着常年压抑形成的顺从与颤抖，“这红绫既已损毁，奴婢便自行处理了，免得污了您的眼。”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案几上那匹焦黑的一丈红残骸上。
那是半截丝绸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。原本绣着繁复暗纹的绸面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。密信已经不在里面了，或者说，它已经变成了这堆灰烬的一部分。
但赵嬷嬷要的不是灰烬。
赵嬷嬷缓缓转过身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韩婉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处理？”她冷笑一声，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瓷碗，“娘娘赏赐的东西，哪怕是碎布头，也是皇家的体面。你一个小主位，有什么资格私自处置御赐之物？若是让旁人知道，你这偏殿里连规矩都没了，传出去，慎刑司的人怕是又要忙活了。”
韩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赵嬷嬷在试探什么。
如果她真的把这残骸留在桌上，或者试图销毁，那就是“故意损毁御赐之物”，罪加一等。但如果她不动，赵嬷嬷就会把它带走，带回姜昭仪面前。届时，只要在那焦黑的夹层里再仔细搜一搜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
韩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，右手食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水泡破裂后的血腥味混合着丝绸的焦味，钻进她的鼻腔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赵嬷嬷不敢在这里久留，赌姜昭仪想要的是“结果”，而不是“过程”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韩婉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，“只是奴婢想起，这红绫乃是江南进贡的特供品，遇火即化，若是不及时收好，风一吹，便是满殿的灰。到时候脏了您的鞋履，奴婢担待不起。”
她说得极轻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乞求。
赵嬷嬷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韩婉和那匹残骸之间来回扫视。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片刻后，赵嬷嬷突然笑了。
那笑声阴冷，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倒是个机灵的。”她慢悠悠地走到案几前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匹焦黑的丝绸，“既然怕脏了鞋，那就由本姑姑替你收着吧。明日一早，你随我去见娘娘，亲自解释这‘意外’的前因后果。”
韩婉的瞳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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