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韩婉的胸口。
赵嬷嬷虽然人刚走，但那股子阴冷的威压却像无形的丝线，缠绕在每一寸空间里。
她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那匹赏赐的一丈红，此刻正静静地铺在紫檀木案几上。
鲜红的底色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，那些繁复的云纹暗花，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韩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颤抖的手指重新拿起那枚银针。
指尖残留的浆糊已经干涸，变得硬邦邦的，刮擦着皮肤，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。
她知道，姜昭仪之所以敢将密信缝入这匹红绫，正是算准了“一丈红”的特殊性。
这是宫规中最低贱的刑罚，也是最高规格的羞辱。
若是在平时，妃嫔受罚后，这红绫便是耻辱的象征，通常会直接焚毁或丢弃，根本没人会去细看其中的夹层。
但今日不同。
姜昭仪特意派赵嬷嬷来“验收”，就是要确认韩婉是否真的愚钝到看不出异样，或者——更可怕的是，确认韩婉是否已经发现了什么。
这是一种心理博弈。
一旦韩婉表现出对红绫的过度关注，或是试图检查其完整性，便是心虚的表现。
若是完全无视，则可能被判定为真傻，从而放松警惕。
但韩婉没有退路。
家族满门抄斩的威胁悬在头顶，那封通敌的密信就是催命符。
她必须毁掉它。
而且，不能留下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。
否则，便是“损毁御赐之物”，罪加一等，连累家族的速度会比通敌更快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掩盖了殿内细微的动静。
韩婉的目光扫过案几上的烛台。
那是只普通的铜制烛台，底座有些松动，这是宫女小翠昨日打扫时留下的隐患。
一个极小的意外。
只要制造出这个意外，烛火倾倒，火星溅落在红绫边缘，就能引发一场看似意外的火灾。
至于那层夹在丝绸与衬布之间的密信……
高温会先熔断粘合的浆糊，纸张会在火焰舔舐下迅速卷曲、碳化。
只要控制得当，让火焰只吞噬边缘，且被雨水和烟雾掩盖气味，便能神不知鬼不觉。
但这需要极高的技巧。
更需要一个小翠的配合。
韩婉用眼神示意站在角落的小翠。
小翠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但她读懂了小姐的眼神。
那是决绝，也是信任。
小翠咬了咬牙，端着墨盘的手微微颤抖着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目标是打翻墨汁，制造混乱，吸引可能折返的注意力，或者至少，制造出一瞬间的视觉盲区。
韩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，右手看似无意地碰倒了烛台的一侧支架。
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。
但在这一秒，整个大殿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。
烛台倾斜。
红色的火苗脱离了灯芯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。
与此同时，小翠惊呼一声，手中的墨盘脱手而出。
黑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