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冷光打在谢廷的深灰西装上，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锋利。
他并没有像正常人那样惊慌失措地呼叫医生，也没有试图扶起跪在地上的聂婉。
相反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手帕。
动作优雅，甚至带着几分旧贵族式的绅士风度。
他缓缓蹲下身，视线与聂婉平齐。
那双手帕轻轻覆盖在聂婉染血的嘴角上，擦拭的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是凉的，手帕也是干的，没有任何血迹残留。
他在清理痕迹。
不是在救人，是在销毁现场。
“别动。”谢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，“脏东西擦掉就好了。”
聂婉没有挣扎。
喉咙里的灼烧感像火炭一样滚落，但她强忍着剧痛，维持着跪姿。
她的目光越过谢廷的肩膀，看向站在一旁、神色僵硬的张管家。
张管家手里还端着那个银质托盘，上面放着醒酒器和几只高脚杯。
就在刚才，谢廷让张管家去取那瓶“十年陈酿”的时候，张管家的手腕确实抬起过。
那一瞬间，他偷偷看了一眼手表。
不是看时间，是在确认某个信号。
如果那时没有毒，为什么需要精确到秒？
如果只是为了倒酒，为什么要在那三分钟里离开视线？
聂婉的视线回到谢廷脸上。
他终于擦完了嘴角的血迹，将那块已经染红的手帕随意团成一团，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。
那个动作很自然，却暴露了一个致命的细节。
他的手机就在那个口袋里，屏幕还亮着微光。
刚才聂婉倒地时，手机滑出了半截。
现在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被读取。
“谢廷，”聂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你知不知道，这滩酒渍的形状，像什么？”
谢廷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轻蔑的微笑。
“像什么？”他反问，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，“像你狼狈的样子？”
“不。”聂婉摇了摇头，手指指向地毯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褐色污渍。
聚光灯恰好打在那个位置。
在强光下，酒渍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，中间部分因为红酒中的单宁氧化，颜色更深，形成了一团模糊的阴影。
那形状，竟然真的像一份签过字的合同。
尤其是右下角，有一个明显的凹陷，像是签名时的用力过猛留下的压痕。
“这是你留给我的第一个证据。”聂婉轻声说，“你故意泼洒的酒液，在干燥后形成的纹路，和你刚才递给我的那份协议上的签字位置，完全重合。”
谢廷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，聂婉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是在暗示：这一切都是预谋。
不仅仅是酒里有毒，连这滩污渍，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的一部分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谢廷厉声喝道，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恐。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聂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。
那是刚才她签名的地方。
但现在，上面多了一行小字。
是用刚才沾血的指尖，蘸着红酒渍，悄悄写下的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“这是张管家手表的时间，也是你让张管家去取酒的时间差。”聂婉将便签纸拍在茶几上，“三分钟。足够你在酒里动手脚，也足够让我确认，这瓶酒，是你亲手处理的。”
谢廷盯着那张便签纸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引以为傲的计划，竟然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，用最简单的方式破解了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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