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得像冰，直射在谢廷那张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上。
他坐在高背皮椅里，双腿交叠，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那瓶十年前封存的聂父最爱年份酒，就放在两人中间的胡桃木茶几上。
瓶身落满灰尘，封口处的火漆印完好无损，像一块陈年的痂。
张管家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开瓶器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目光短暂地扫过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，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某种不可挽回的判决。
谢廷没有看表，他的视线始终锁在聂婉脸上。
嘴角挂着那抹礼貌却轻蔑的微笑，眼神里藏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。
“婉婉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温润如玉，“这酒是你父亲生前最珍视的。他说，有些味道，只有经过时间的沉淀，才能尝出真意。”
聂婉站着没动。
婚纱的下摆还沾着刚才跪拜时留下的褶皱，膝盖处的布料因为之前的挣扎已经微微发毛。
地毯上，那滩暗红色的酒渍已经干涸。
它不再是鲜亮的红，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沉的褐，边缘呈现出奇怪的锯齿状。
在聚光灯的侧逆光下，那形状竟像极了一份签过字的合同——右下角有着潦草而用力的签名痕迹。
那是第一章里，她被迫跪地擦拭时，谢廷故意泼洒留下的耻辱印记。
如今，它成了背景，成了这场博弈的底色。
聂婉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陈年橡木桶的香气，混合着樱桃和香草的甜腻。
但在这层甜美的伪装之下，一丝极淡的苦味钻入鼻腔。
苦杏仁。
剧毒。
谢廷特意选了这瓶酒，不是为了怀旧，而是为了测试。
普通的餐酒太容易让人放松警惕，而这瓶封存十年的名酒，代表着聂家最高的礼仪和信任。
喝下去，是臣服，也是死亡。
不喝，就是质疑长辈，违背孝道，更坐实了她“精神不稳定、无法管理家族企业”的罪名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选择题。
除非……她知道酒里有毒。
聂婉想起了昨夜张管家倒水时的那一眼。
那不是犹豫，是确认。
他在等待某个信号，确认谢廷是否已经完成了对酒的“处理”。
那个信号，就是谢廷让张管家单独去取酒的那一刻。
谢廷需要独处的时间，来完成最后的投毒动作。
而他之所以选择这瓶酒，是因为他知道聂婉对父亲遗物的敏感。
他想利用这份情感羁绊，逼她就范。
可惜，他算错了一步。
聂婉早就备份了所有电子账目，也早就通过李律师收到了匿名威胁信中的线索——谢廷挪用公款填补赌债，急需聂家的资金链来续命。
他不是在测试底线，他是在求救。
他在恐慌，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赌，而聂婉手里握着翻盘的筹码。
“怎么？不敢喝？”谢廷挑眉，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边缘。
清脆的声响，像是敲在聂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聂婉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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