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门的通道狭窄而幽暗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潮湿霉味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水晶吊灯，也没有那些虚伪的寒暄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，像死鱼眼一样盯着前方。
聂婉扶着冰冷的墙壁，一步步往外挪。
她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刚才跪在地毯上留下的印记。
那滩“浸透婚纱的红酒渍”，此刻正干涸在她的裙摆褶皱里。
硬邦邦的，像一层蜕下的皮。
它不再鲜红刺目，而是变成了褐色的、丑陋的痂。
第六章的不可逆，是过去无法洗净。
但这层痂，也是她最坚硬的铠甲。
谢廷跟在她身后，脚步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手里还拿着那半杯勃艮第红酒，液面平静如镜。
“婉儿，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，显得格外优雅，“别急着走。”
“董事会的人马上就到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那份补充协议，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。”
聂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试探。
他在测试她的底线，试图用最后的体面，换取她彻底的屈服。
如果她现在转身回去，签下名字，她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但如果她拒绝，等待她的将是家族的放逐，甚至是更黑暗的报复。
这就是谢廷的目的。
他要让她在众亲戚面前确立弱势地位，为后续的逼宫做铺垫。
哪怕此刻警察就在门外，他也要赢下这最后一局心理战。
因为只要她签了字，他就拥有了合法的控制权。
哪怕后来发现那是陷阱，他也已经完成了权力的交接。
这就是贪婪的逻辑。
他想要名正言顺，而不是强取豪夺。
聂婉停下脚步，手指紧紧扣住墙面的瓷砖缝隙。
指尖发白。
“谢廷，”她低声说，语气冷静得可怕，“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？”
“既然你知道警察就在门外，为什么还要坚持让我签字？”
谢廷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因为我喜欢看猎物挣扎的样子。”
他说，“而且，聂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即使你现在走出去，外面也是另一张网。”
“你以为李律师是来救你的？”
“他是来确保程序合法的。”
“如果没有你的签字，警方介入只会让聂家陷入混乱，而你，将被视为精神失常的嫌疑人。”
“但如果你签了字……”
他走近一步，红酒杯轻轻晃动，溅出几滴深红色的液体。
落在黑色的地砖上，迅速晕开。
“你就失去了反抗的法律依据。”
“你是自愿放弃的。”
“没有人能救你。”
聂婉看着地上的酒渍。
那一瞬间，她仿佛看到了第一章的场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刺眼白光。
玻璃碎裂声。
红酒泼洒在洁白婚纱上的闷响。
那时，她是受害者。
现在，她是猎手。
但她知道，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。
时间不多了。
李律师需要时间布置现场，警方需要时间封锁出口。
而她，必须争取这三分钟。
“谢廷，”她突然转过身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你怕了。”
谢廷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怕的不是警察。”
“你怕的是我手里的东西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