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，冷白的光线切割开常家豪宅的昏暗。
宋婉站在厚重的胡桃木门前，并没有急着进去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。
那抹暗红色的红酒渍，经过一夜的风干，已经凝固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。它不再像昨晚那样鲜红刺眼，却像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，死死地咬在纯白色的蕾丝纤维里。
这是她留给常家的第一个标记，也是今晚要带进法庭的证物。
“夫人，老爷让您稍等。”陈管家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捧着一个银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印着常氏集团的烫金徽章。
他的表情恭敬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宋婉没有接话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开了通往客厅的路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块冰落在玉盘上，“直接放在桌上吧。”
陈管家愣了一下，随即躬身退到一旁。
他看着宋婉走进客厅的背影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袖口。
他知道那份文件是什么。
那是常母连夜拟定的《家庭内部和解协议》，里面不仅要求宋婉撤回对海外账户的指控，还隐含了她自愿放弃部分嫁妆控制权作为补偿的条款。
常致远坐在沙发的一端，脸色苍白。
他手里捏着一只玻璃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看到宋婉进来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又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。
“婉儿……”常致远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听我说，这件事可以商量。”
宋婉没有看他，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大理石茶几。
她将手中的皮包轻轻放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然后，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律师函副本，以及几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截图。
这些文件边缘锋利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商量？”宋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常致远，“常先生，法律面前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常致远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管家，眼神里带着求助的意味。
陈管家会意，上前一步，将托盘上的那份《和解协议》递了过来。
“夫人，这是老太太的意思。”陈管家的语气尽量柔和，但字句间透着威胁，“家里的事，家丑不可外扬。一旦闹上法庭，不仅影响常先生的声誉，对您……也不利。”
宋婉接过那份协议。
纸张很厚，手感顺滑，散发着昂贵的油墨味。
她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，每一条都在试图剥夺她的权利。
尤其是第三条：乙方（宋婉）承诺永久保密甲方（常家）相关财务事宜，并放弃所有追诉权。
这哪里是和解，分明是封口费。
“陈管家说得很对。”宋婉忽然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家丑不可外扬，确实是个好主意。”
常致远松了一口气，以为她终于妥协了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宋婉手中的动作让空气瞬间凝固。
她没有签字，也没有撕碎扔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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