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得细碎而冰冷，落在长条餐桌的银质餐具上，折射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明亮。
空气中弥漫着法式料理特有的精致香气，但更浓烈的是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感。
宋婉推开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时，并没有立刻迈步。
她站在门槛内侧，目光扫过主位上空荡荡的位置——常父不在，这意味着今晚的权力真空完全由常母掌控。
身后是常致远略显沉重的呼吸声，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亦步亦趋地跟在宋婉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“走吧。”宋婉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，“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常致远点了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西装下摆。
宋婉迈过门槛的那一刻，裙摆上那抹暗红色的红酒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不是污渍，那是她刚刚从书房带出来的战利品，也是悬在常家头顶的一把刀。
餐桌旁已经坐好了人。
常母坐在主位左侧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富有压迫感。
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，第一时间锁定了宋婉的裙摆。
那一瞬间，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几位叔伯婶娘手中的刀叉停在半空，眼神在宋婉和常母之间来回游移，像是在看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陈管家站在常母身侧，低着头，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。
他知道这顿饭不好吃，但他更知道，今天这顿饭，谁都不敢先动筷子。
宋婉走到自己的座位前，没有丝毫迟疑，优雅地坐下。
丝绸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散开，那抹红渍在纯白底色上如同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狰狞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美感。
常母放下了水杯。
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宴会厅里，这声音如同审判锤落下的前奏。
“坐下了？”常母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“刚才在书房，我和致远聊得很开心，怎么一出来，气氛就变了？”
常致远身体一僵，头埋得更低。
宋婉拿起餐巾，轻轻折叠整齐，盖在大腿上。
她的动作从容不迫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宋婉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，“我们在讨论婚约附件里的股权分配细节。毕竟，作为常家的新女主人，我有责任了解家族的财务状况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。
常母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“财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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