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，将宋婉裙摆上那滩暗红色的酒渍照得纤毫毕现。
那不再是婚礼上的喜庆点缀，而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，像某种无声的控诉，死死钉在纯白的蕾丝之上。
常母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。
戒面冰凉，却压不住她心头翻涌的焦躁。
刚才在走廊里的对峙虽然被她强行压下，但宋婉那句“检查酒杯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神经。
她不能输。
这是婚后第一次正式亮相，如果连新妇都镇不住，常家的规矩就成了笑话。
“婉婉。”
常母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微微抬起下巴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宋婉的脸，最后落在那片污渍上。
“这身婚纱，是你父亲托人从法国定制的，价值不菲。如今弄成这样，实在可惜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“陈管家，去叫专业的干洗师傅来。立刻，马上。”
陈管家浑身一僵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背脊渗出一层冷汗。
夫人这是在逼宋婉当众失仪。
一旦现场清洗，无论结果如何，宋婉都要面对尴尬的等待和可能的损坏风险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是一种羞辱——暗示这件衣服脏了，需要被“处理”，而不是被尊重。
宋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姿态优雅得像一尊雕塑。
直到陈管家犹豫着上前一步，她才缓缓抬起头。
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不用了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在死寂的大厅里激起千层浪。
常母眉头微蹙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不用洗。”
宋婉向前迈了一小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常母的心跳上。
“母亲好意我心领了。但这件婚纱，我不能让它离开我的视线，更不能让它进入任何非我指定的清洗流程。”
常致远坐在一旁，眉头紧锁。
他没想到宋婉会这么强硬。
按照常家的规矩，儿媳应当顺从长辈的安排，哪怕是委屈自己。
可宋婉不仅没退让，反而把球踢了回来。
“婉婉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常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，“你是觉得常家的干洗技术不行？还是说……你在故意闹别扭？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，有好奇，有怜悯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。
宋婉无视了那些目光。
她的视线锁定在常母脸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是警告。
“母亲误会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。
“我只是在想，这杯酒，为什么偏偏泼在我身上？”
常母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意外而已。谁让你站的位置不对？”
“是吗？”
宋婉歪了歪头，仿佛在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。
“那母亲不妨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瓶红酒，是常家珍藏的1982年拉菲？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常致远猛地睁大眼睛，难以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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