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冷光倾泻而下，将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。
宋婉没有回房，而是站在原地，任由那块浸透红酒的蕾丝裙摆沉甸甸地坠在脚踝边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纯白的纤维缓缓晕染，像是一道正在扩散的血痕，刺眼，且无法忽视。
常母坐在主位上，指尖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她看着宋婉挺直的脊背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陈管家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穿透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管家立刻躬身上前，动作恭敬，眼神却有些闪烁。
“少奶奶身上的酒渍，确实不成体统。”
他看向宋婉，语气客气却疏离：“请少奶奶随我去洗手间，用湿毛巾简单清理一下。毕竟，今晚还有后续的敬酒环节，若是让外人看到这般模样，传出去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显：别给常家丢脸。
宋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落在陈管家那张脸上。
她没有动，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，正好挡在了陈管家伸出的手前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
陈管家愣了一下，随即面露难色：“少奶奶，夫人也是为了您好。这污渍若是不及时处理，干了之后更难清洗，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宋婉打断了他，反问句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直接剖开了对方试图掩盖的意图。
陈管家张了张嘴，没能接话。
常母手中的银质餐叉轻轻磕在瓷盘边缘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宋婉。”
常母唤她的名字，不再带任何修饰，只有冰冷的命令。
“你是想让大家看你的笑话吗？”
她身体微微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眼神锐利如刀，上下打量着宋婉。
“我常家的儿媳，不需要靠这种博眼球的手段来吸引注意。去处理干净，这是作为晚辈的本分。”
本分。
这两个字，像是一顶无形的帽子，强行扣在宋婉头上。
宋婉垂下眼眸，看了一眼自己裙摆上那片愈发深红的污渍。
红酒中的单宁已经渗入织物，时间越久，颜色越深。
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律师的短信还在手机里躺着，那是她唯一的底牌。
但现在不是亮牌的时候。
她需要更多的时间，需要让常母暴露出更多的破绽，需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这场“意外”背后的算计。
“母亲说得对，本分很重要。”
宋婉抬起头，嘴角噙着一抹礼貌而疏离的笑意。
“所以，我想请教母亲一个问题。”
常母眯起眼睛，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宋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刚才敬酒时，母亲的手似乎‘滑’了一下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常母面部肌肉的微不可察的颤动。
“常家的酒杯，握柄处都缠着防滑丝线，这是为了照顾长辈们拿稳杯子特意定制的。母亲平时连喝水都要戴手套，怎么会在那一刻，偏偏手滑了呢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宾客纷纷低下头，假装专注于面前的食物，不敢抬头看一眼这边的风云变幻。
常致远的脸色变了。
他放下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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