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廖婉坐在安全公寓的真皮沙发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那枚铂金戒指此刻正卡在她的第二指节,位置比婚礼那天偏移了半寸,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锚点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,她在方家老宅的书房里,用一杯凉水换回了方家51%的股权和解除婚约的声明。
那场对峙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哑剧,没有歇斯底里,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。
但她知道,方太人临终前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,绝不是因为解脱。
那是一个棋手在弃子后,对棋盘另一侧落子的期待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急促的报警声,而是三声极有节奏的轻叩。
两短,一长。
廖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这串密码,只有方家的核心管家陈伯知道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智能门锁解锁。
液压门无声滑开,一股潮湿的雨气裹挟着陈伯的身影涌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那套剪裁得体的灰色制服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他格外佝偻。
但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,稳如泰山。
“小姐。”
陈伯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恭敬。
他没有看廖婉的眼睛,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厚重的黑胡桃木书桌,将盒子轻轻放下。
“方家的所有备用钥匙,以及海外信托基金的最后一道防火墙密钥,都在这里了。”
廖婉盯着他。
“致远呢?”
“少爷在病房里,已经睡着了。”
陈伯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。
“方太人……走了。”
廖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戒指嵌入肉里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分钟前。”
陈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推过桌面。
那是死亡证明。
签名栏上,是主治医生的笔迹,以及一个模糊的、像是被雨水晕染过的印章。
“她说,让您务必亲手处理掉一个人。”
廖婉拿起那张纸。
纸张很轻,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“谁?”
“方致远的私人医生,赵明远。”
陈伯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讨论今晚的菜单。
“他知道太多。关于方太人的病,关于少爷的药,还有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廖婉手上的戒指上。
“关于您是如何一步步把方家逼到悬崖边的。”
廖婉冷笑一声。
“你帮我杀他,然后呢?”
“我帮您清理障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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