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方家老宅的穹顶。
地下酒窖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橡木桶发酵出的酸腐气息,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阴冷湿气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水晶灯,只有几盏昏黄的防爆灯,将阴影拉得极长。
方致远手里攥着一把拆信刀,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他站在铁门前,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虚弱。
廖婉站在他对面,身上那件白色丝绸长裙依旧整洁,只是裙摆沾了些许泥点,显得狼狈却并不凌乱。
她的左手自然垂下,无名指上空无一物。
那里曾经戴着的婚戒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大衣内侧的口袋里,贴着心口,冰凉而沉重。
这是它第六次移动。
从被推入筹码,到此刻彻底脱离手指的束缚,回归肉体。
“钥匙在哪里?”方致远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他努力维持着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,“赵明远死了,你拿走了他的东西,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廖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越过他肩膀,落在身后那张斑驳的铁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只玻璃杯,里面盛着半杯清水。
水面上倒映着头顶摇曳的灯光,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“致远,”廖婉开口,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,“你父亲失踪那年,你也这么大。”
方致远握刀的手紧了一瞬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别跟我提那个老不死的。”他咬牙切齿,“方太人留下的遗产,本来就有我的一半。你以为转移了信托基金,我就拿你没办法?”
“信托基金不是重点。”
廖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方致远下意识后退,手中的刀尖指向她的咽喉。
“重点是这张照片。”
廖婉抬起右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轻轻放在铁桌上。
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,坐在国外的寄宿学校花园里,手里拿着一串葡萄,笑得灿烂。
那是廖婉七岁时的照片。
也是赵明远口袋里那张照片的原片。
方致远的目光凝固在照片上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赵明远是方太人的私人医生,他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因为这不是赵明远拍的。”
廖婉直视着方致远的眉心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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