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立医院特护病房的走廊里,空气被恒温系统过滤得没有一丝尘埃味,只有消毒水那股冷冽的、近乎残酷的洁净感。
廖婉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婚戒。
它已经不再沾染污渍,也不再作为筹码被推入对方手中。此刻,它安静地扣在她的指根,像一道冰冷的枷锁,也像一枚刚刚归位的棋子。
这是它第六次改变状态:从谈判桌上的弃子,变成了她手上唯一的凭证。
门内传来方致远压抑的咆哮声,夹杂着律师函纸张摩擦的脆响。
“谁也不许进!除非我签字!”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颤抖。他在试图用法律条文筑起高墙,掩盖母亲病房里正在发生的真相。
廖婉没有敲门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把细长的金属钥匙——那是陈管家在警方撤离前,悄悄塞进她口袋的备用权限卡。
卡片划过门禁感应区,绿灯闪烁,发出轻微的“滴”声。
门开了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床头的一盏阅读灯亮着昏黄的光。方致远背对着门口,正焦躁地在原地踱步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听到动静,他猛地回头,眼神里满是惊惶和敌意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廖婉关上门,隔绝了走廊里所有可能的窥探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床边。
床上躺着方太人。
她闭着眼,呼吸平稳,看起来像是在沉睡。但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旗袍依然穿在身上,手指上那枚象征家族主母权力的翡翠扳指,依旧稳稳地套在中指上。
这是一种诡异的秩序感。
仿佛刚才那场崩溃,从未发生过。
廖婉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手包,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水,和一瓶未贴标签的白色药瓶。
“妈。”
廖婉轻声唤道。
方太人没有反应。
方致远冲过来,挡在床前:“你疯了?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。我已经通知了院方,你要敢乱动,我会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廖婉无视了他,伸手拿起了那个白色药瓶。
瓶身冰凉,触感粗糙。她拧开瓶盖,倒出一粒药片。
药片呈淡黄色,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标识。
她凑近闻了闻,没有苦杏仁味,也没有常见的西药化学气味。相反,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苦艾酒的香气。
那是方太人最喜欢的红酒品牌里的风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廖婉问。
方致远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是……是安眠药。妈最近睡眠不好。”
“阿尔茨海默症的药物通常是蓝色或白色的胶囊,或者是特定的片剂。”廖婉将药片放回瓶中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“这种成分,更像是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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